客厅里残留的阴寒气息一点点散尽,暖黄的灯光漫过地板上那一滩黑色的血渍。
云糯糯掏出一张清洁符扔上去。
地板瞬间变得整洁干净。
林大柱僵着身子缓了许久,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他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双手捧着递到云糯糯面前,指尖都还带着凉意。
信封被他攥得边角发皱,这里面是一万块钱。
不知道小师傅会不会嫌少。
云糯糯看着那一沓厚厚的信封,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虔诚的双手接过。
亲爱的钱,我会永远虔诚的信仰你。
“小师傅,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林大柱声音发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行宇站在一旁,长长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我的天,刚才那一堆人脸,差点把我魂吓飞。”
云糯糯用手敲了敲他的膝盖。
“叫你平时不用功。”
“一点法力都没有。”
姜行宇也很无奈,自己看不懂那些书呀。
画不了那些符纸呀。
看着那些,突然觉得高数自己也是能学进去的。
一家人再三道谢,目送三人走出居民楼。傍晚的风裹挟着城市的烟火气,落日把楼房的影子拉得悠长。
云糯糯将牛皮信封放进自己的布包中,小布鞋踩在人行道地砖上,哒哒作响。
“接下来去哪?”陆屿拎着布包,跟在她身侧低声询问。
“回玄清观?”
云糯糯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扬起下巴,语气雀跃:“天桥!咱们摆摊算命。”
“挣外快。”
毕竟自己不仅要养道观,还有两个师兄。
姜行宇一愣,瞪大双眼:“天桥摆摊?”
自小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何时去逛过路边摊。
“当然啦。”云糯糯晃了晃怀里的信封,嘴角勾起小小的笑意。
三人一路步行,来到横跨河面的天桥。傍晚正是人流最热闹的时候,下班赶路的行人、提着菜袋归家的老人、结伴闲逛的年轻人来来往往。
晚风穿过金属栏杆,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远处河面铺着一层碎金般的落日余晖,桥下车流缓缓挪动,车灯正一点点次第亮起。
陆屿找了块干净的灰色粗布,平铺在天桥一处闲置的角落。
云糯糯盘腿坐在布面中央,小小的身子坐得端正。她面前立起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是她亲手用墨笔写的两个大字:算命。
姜行宇主动站到摊边,时不时看向路过的行人,打算帮着招揽生意。
来往路人大多只是好奇瞥一眼。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坐在天桥摆摊算命,实在稀奇,不少人脚步顿一顿,笑着摇摇头便径直走开。
姜行宇看摊前冷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温和吆喝:“看一看,瞧一瞧,观相解忧,断吉凶,解烦心事!”声音不大,不会惹人反感,只够附近路过的人听见。
喊了片刻,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停下脚步。她眼底浮着浓重的黑眼圈,眼下乌青,眉头紧紧锁着,神色憔悴疲惫。
姑娘犹豫许久,才慢慢蹲下身,目光落在小小的云糯糯身上,语气带着半信半疑:“小朋友,你真能看吗?”
“我最近心里总是慌,睡不安稳。”
云糯糯抬眼静静望着她,目光轻轻扫过姑娘的脸,声音轻柔。
“姐姐,你最近总丢东西,走在路上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而且,夜里常常做噩梦,有人一直在唤你的名字。”
姑娘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
这些事情她都还未说,她怎么知道?
连日的恐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是……全都对上了!我这半个月酒店都换着住,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不是鬼怪要害你。”云糯糯轻轻摇了摇头,“前段时间你路过城郊一处老坟地,不小心踩碎了坟前摆放的供品。”
“一丝亡者残念跟着你,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执念太重,扰了你的心神。”
云糯糯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张平安符递过去:“把符放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准备一碗清水摆在窗台,次日清晨把水倒在树下。坚持三天,噩梦就会消散。”
姑娘小心接过符纸,反复道谢,放下酬金,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转身离开。
姜行宇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悄悄侧过头对陆屿小声说:“糯糯好厉害呀。”
人流来来去去,断断续续,不是接连不断。
隔了好一会儿,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慢慢踱步过来。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容,缓缓蹲在摊前:“小娃娃,我想问问晚辈的事。我儿子在外打工,最近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心里悬得厉害,担心他出事。”
云糯糯认真打量大爷的面相,安静思索片刻,子女宫并无不妥,缓缓开口:“爷爷,您不必太过忧心。”
“您儿子没有灾祸,只是近期换了工作、搬了住处,手机不慎遗失,来不及给家里报平安。”
“大概今天晚上,他就会主动打电话回来。”
大爷半信半疑,眉头依旧皱着:“真的吗?我这几天天天睡不着,脑子里总往最坏的地方想。”
“放宽心,他一切平安,只是琐事缠身,暂时没联系家里。在家安心等候就好。”
大爷听完,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放下酬金,嘴里喃喃自语着,慢慢走远。
云糯糯看着一面面容急躁,气息杂乱的男人。
时不时捂住自己的胸口,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
他精血快被败空了。
云糯糯在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一股狐狸的骚味。
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