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城郊荒地的警戒线外,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整片荒芜的土地照得忽明忽暗。
陆峥推开车门率先下车,后又将云糯糯从后座抱入怀中,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进封锁区域。
徐升、蒋耀早就到达了第一案发现场,法医正围着地面仔细勘验,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短短一夜,江城五个不同地点接连都发现无头男尸。
共同点都是,死者身上干干净净,任何能辨识身份的信息先,,dNA数据库比对也暂时一无所获。
见陆峥带着云糯糯过来,徐升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焦灼:“陆队,死者身份暂时还不明确,我和蒋耀打算回局里档案室。”
“翻近半个月以来的失踪报案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蒋耀在一旁眉头紧皱:“一次性五起命案,现在局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两人刚转身准备回去,一直安安静静窝在陆峥怀里的云糯糯,伸出手扯了扯陆峥的衣领,水汪汪的杏眼看着徐升与蒋耀,开口道。
“不用回警察局,我有办法知道他是谁。”
徐升和蒋耀都愣了一下。
对呀,怎么把这个小祖宗给忘了。
她的一身神通,有谁能比得上。
陆峥轻轻地将云糯糯放到地上,蹲下身与她平视:“糯糯,你真的有办法?”
“队长,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们糯糯,我们糯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啥是她不知道的。”
“对吧,糯糯。”
徐升看着云糯糯笃定的神情,他对于云糯糯的信任都是盲目的。
自从亲眼看见云糯糯随手将林静芙定在半空中,就相信云糯糯的神通广大了。
“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在确定。”
陆峥对于性格跳脱的徐升也是有一点无奈。
云糯糯用力点了点脑袋,手伸进小布包,摸出那块玄清观代代相传的白玉佩。
她迈开小短腿,走到受害者的身旁,从路边捡起了五片枯黄的叶子,摆放在地面。
她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捧着玉佩贴在胸口,小嘴一翕一合,小声念着旁人听不懂的细碎咒文。
声音细细软软的,像风吹过草丛。温润的白光从玉佩里慢慢渗出来,薄薄一层笼罩住地上的叶子,叶片表面缓缓浮现起一个名字与家庭住址,还有一个中学的名字。
看来,罪恶的一切开端就在学校。
云糯糯收起玉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
“陆叔叔,这个人的魂体,已经被人收走了。不过这里残留着淡淡的阴煞之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他四个人的魂体,应该也被收走了。”
陆峥凑近看叶子上浮现的人名与家庭住址,立刻转头安排徐升、蒋耀:“你们两个去查查这个李文杰。”
徐升、蒋耀不敢耽搁,拍下照片后立马驱车赶往万胜小区和中学。
刑侦队已经收队回了局里。
第二天,徐升和蒋耀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到陆峥和云糯糯面前,两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蒋耀把记录本摊开放在桌面上,指尖指着李文杰的名字,声音沉甸甸的:“陆队,这小子就是个畜牲。”
“我们实地走访了他家,问询了他家人,李文杰确实已经一个月没着家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报警,因为,这小子经常十天半个月在外面鬼混。”
“我们又去走访了他以前的老师跟同学,妈的,这才知道,这小子身上还有人命。”
“李文杰初中的时候,跟其他四个人组成一个团体,拉帮结派的欺负同学。”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其他四个受害者就是当初他们帮派的一员。”
徐升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当年李文杰他们长期霸凌两名内向的转学生,打骂、羞辱他们。”
“一个学生被逼得从教学楼顶楼坠楼身亡。”
“没过一年,另一个学生受不了长期折磨,投河自尽,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云糯糯乖乖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嘴巴微微抿起,眼底蒙上一层愤恨。
“当年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李文杰几人仗着家里有些权势,家长到处托人打点关系,花钱收买证人,销毁所有霸凌证据。”
“最后因为还没到法定承担刑责的年纪,整件事情就飘飘压了下去,他们没有一个受到惩罚,现在档案里还是干干净净,半点处分记录都没有。”
蒋耀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这十几年来,他们靠着家里的关系,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当年的两条人命,怕已经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陆峥听完,指尖攥紧,听着徐升与蒋耀的汇报,心底一片寒凉。
云糯糯伸出手掌,轻轻碰了碰当初两个被霸凌者的照片,软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凄凉:“这两个小哥哥太可怜了。”
他们享受了十多年才受到应受的惩罚。
但是在云糯糯看来,这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