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在回东极天阙的路上便试了。
“系统。推测顾长卿的来历。”
“推测需要消耗气运值:1,000,000。当前总气运值:1,130,000。是否确认?”
王长生脚步一顿。
一百万。
跟推测天道载体时一模一样的价码。系统定价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高。上次推测天道载体花了他五十万,这次直接翻倍。要么是顾长卿的命格比天道载体更复杂,要么是系统认为这两件事的推测难度在同一级别。
他沉默了几息。
“取消。”
“已取消。”
他没有花这一百万。花出去之后手头只剩十三万,连日常周转都不够。而且系统定价本身已经给了他一个答案。推测一个散修的来历,顶多几万气运值。推测一个仙尊级世家的传人,十万到二十万封顶。推测一个仙帝级的存在,五十万。推测天道载体,五十万。推测顾长卿,一百万。
系统把顾长卿的推测难度定在了天道载体之上。或者至少是同一级别。
王长生将系统面板收回,继续朝东极天阙飞去。归途中,他将方才在紫阳宗遗址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那个年轻人自称“顾长卿”,知道他的化名,知道他在下界的活动,知道他在查仙帝烙印。此人来紫阳宗遗址的时间与他几乎同步。他前脚刚到,那人后脚便出现了。那人说“你查天道载体,我也查”,然后笑着走了。
那笑容带着戏谑。像是看穿了一切,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若此人是天道载体,那他为什么要用“顾长卿”这个名字?
王长生想到了一个可能。天道载体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它拥有部分天道权能。天道权能包括对仙界法则的感知与操控,也包括对仙界生灵命格的观测。王长生在下界用“顾长卿”这个化名的时候,他的命格轨迹已经留在了天道的观测记录中。天道载体读取了那些记录,知道“顾长卿”这个名字对他意味着什么。所以它用了这个名字。故意用这个名字。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这是挑衅。
天道载体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知道你的一切。我不在乎。
王长生将这条推论压入识海深处。若顾长卿就是天道载体,那它为什么没有在紫阳宗遗址动手?以仙尊巅峰的实力,加上部分天道权能,碾死一个仙皇七重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但它没有动手。它只是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
为什么?
王长生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天道载体的本能程序是修复缺口,不是杀他。它不在乎一个仙皇七重的修士在查什么。它只在乎法则与气运。第二种,天道载体在等他靠近。等他靠近天帝宫,靠近裂痕延伸的终点,然后再动手。到那时候,他跑都跑不掉。
他加快速度朝东极天阙掠去。回到天阙之后,他没有去正殿,径直回了静室。取出传讯玉符。
“分魂。顾长卿的事,查到了什么?”
“查不到。下界没有任何关于‘顾长卿’这个人的记录。仙界那边,学员也查了各大世家的弟子名册,没有这个人。天机阁的孙慕白那边我也问过了,他说卦象上算不出此人。跟算不出你一样。”
王长生将这条信息记下。孙慕白算不出顾长卿的命,跟他一样。这说明顾长卿的命格轨迹也在天道观测范围之外。或者更准确地说,顾长卿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还有一件事。”分魂继续道,“学员在紫阳宗遗址外围发现了一道残留的气息。那道气息与天道载体灭宗时留下的暗金色灼痕同源。但残留时间比灭宗时间晚了约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天道载体在灭完紫阳宗之后,又回去了一趟。”
王长生微微凝目。
天道载体灭了紫阳宗之后,又回去了一趟。回去做什么?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还是去看看谁来了?
若它回去的时候恰好撞上他,那“顾长卿”这个化名便不是巧合。天道载体知道他来了紫阳宗,特意回去了一趟,用“顾长卿”这个化名跟他打了个照面。
“分魂。天道载体回去的时间,跟我到紫阳宗的时间对得上吗?”
“对得上。你到紫阳宗的时候,正好是它回去的时候。”
王长生将玉符搁下,靠在椅背上。
天道载体知道他在查它。它回去了一趟,用他的化名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笑着走了。它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查我,我不在乎。你继续查,我继续走。看谁先到天帝宫。
他闭上眼,将接下来的事重新排列。天道载体在朝天帝宫走,裂痕在朝天帝宫延伸。两者会在天帝宫地下交汇。天帝和姬玄道在互相等。他需要在载体到达天帝宫之前突破到仙尊巅峰。他手头一百一十三万气运值。仙皇七重到仙皇八重需要约三百万。还差一百八十七万。
他站起身来,走出静室。朝正殿方向走去。沐清玄正在与苏瑶说话。苏瑶手中捧着一只玉瓶,瓶中丹药通体流转着青色霞光。她看到王长生进来,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母亲。外祖父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他说沐家古籍中关于仙帝烙印的记载又找到了一条。上古那位不愿具名的仙帝剥离烙印的方法,可能与‘神魂自斩’有关。他正在尝试。”
王长生将这条信息记下。
“母亲。若外祖父剥离成功,让他传讯给我。”
“好。”
王长生转身走出正殿。回到静室后,他取出传讯玉符。
“分魂。下界速成班所有目标加快收割。我需要更多的气运值。另外,学员继续盯住天道载体的动向。若它再靠近中央仙域核心,立刻传讯给我。”
“明白。”
通讯结束。王长生将玉符搁下,重新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