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在东极天阙静修了三日，将裂魂之术彻底稳固之后，开始着手安排下一步。
静室之中，他盘膝而坐，对面站着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那身影面容与他一般无二，通体泛着幽幽的金光，如同一尊由光影凝聚的塑像。两道意识同源共生，彼此之间无需言语，一个念头便能完成全部交流。
“下界的事，交给你。”王长生开口。
分魂微微颔首。
“速成班最近几个月的进展放缓了。”王长生继续道，“林昭那边汇报，下界三千域中还有大片区域未曾覆盖，尤其是‘天渊域’以南的‘荒古域’与‘九幽域’，据传有数道天命之子级别的气息出没。你去一趟，把这两个域清理干净。”
分魂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只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气运如何分配？”
“你收取的七成归我，三成留给你自行修炼。”王长生顿了顿，“裂魂之后，你我虽共享修为，但你需要独立的本源来稳固这道神魂之躯。那三成气运便是你的根基。”
分魂点头：“明白。”
“另外——”王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过去，“这是速成班的最高权限联络符。林昭认得这道气息，你持此符便可调动所有学员。若有紧急情况，捏碎玉符，我会知晓。”
分魂接过玉符，收入掌心。
“还有一件事。”王长生的目光沉了几分，“叶轩在下界已经突破化神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步。你路过玄黄域时去看看他，确认他的真龙血脉是否稳固。若他状态正常，便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尽快突破渡劫。”
分魂看着本体，沉默了一息：“你担心江家会对他下手？”
“江家目前还不知道叶轩的存在。”王长生道，“但若他们查到我在下界的布局，叶轩便是第一个目标。一个身负真龙血脉的天命之子，对江家而言是极好的棋子。若被他们抢了先，我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入便白费了。”
分魂没有再问，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虚空之中。
王长生目送分魂离去，感知着那道意识在万里之内依旧清晰可辨，直到它穿过下界通道、消失在位面壁垒的另一端，才微微垂眸。
从此刻起，他便是两个人。
一个在仙界坐镇，与江家周旋，守护东极天阙，等待外祖父突破仙帝的消息。另一个在下界奔走，收割气运，扩张速成班，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两条线并行不悖，彼此独立，又随时可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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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个月，王长生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白日里，他大多在东极天阙的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母亲沐清玄的藏书极为丰富，其中不乏关于上古大战、仙界秘辛、以及隐世世家的零散记载。他逐一翻阅，将那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试图还原江家的全貌。
偶尔，他会去偏殿看江雪。
她依旧如常，每日练剑、翻书、抱着木匣坐在石亭中发呆。三次切割之后，她的记忆碎片沉寂了许多，不再做那些剑指苍天的梦。但王长生注意到，她练剑时的姿态比从前更加凌厉了几分。那些前世的剑道本能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偶尔会在她出剑的间隙中泄露出一丝半缕。
苏瑶有时会来陪她坐一会儿。两人话都不多，一个炼丹一个练剑，偶尔交换几句关于修行的心得，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王长生有一次路过石亭时看到苏瑶正把一碟新炼的丹药推给江雪，江雪接过去尝了一颗，皱着眉说“苦”，苏瑶便淡淡地回了一句“良药苦口”。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
到了第二个月，江家的探子又出现了。
周供奉的汇报越来越频繁——东阳仙域境内，先后有七道可疑气息被监测到。他们隐匿极深，行踪飘忽，显然不是寻常散修。周供奉带人追踪了三次，两次跟丢，一次截住之后对方自爆了神魂，什么都没留下。
“江家在试探。”王长生听完汇报后，对周供奉道，“他们想知道东极天阙的防御部署、巡逻规律、以及我是否还在天阙之中。”
“帝子打算如何应对？”
“不必应对。”王长生摇头，“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在，魔无天也在。他们看得越久，越不敢轻举妄动。江玄机上次回去之后，江问天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一个仙帝七重的存在，若真想动手，不会派探子来。他派人来，说明他还在犹豫。”
周供奉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长生继续道：“但也不能让他们看太多。你调整巡逻路线，每日更换，不要形成规律。另外，天阙外围的禁制阵眼换一批新的，旧的留给江家去猜。”
“老奴明白。”
周供奉退下之后，王长生独自站在正殿的门槛前，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
江问天在犹豫。
他为什么犹豫？
一个仙帝七重的存在，翻手之间便能将东极天阙抹平。即便有魔无天在，即便有清玄仙尊在，在仙帝七重面前也如同蝼蚁。可江问天没有动手。他只是派了一个大长老来试探，又派了几个探子来窥探，然后便没了动静。
这说明他在忌惮什么。
王长生想到了父亲的话——“他手里的兵，比你们隐世世家加起来都多。”东阳仙帝镇守仙界壁垒三万年，麾下五大战将、十万天兵，那是与域外天魔厮杀出来的真正精锐。若江问天对东极天阙动手，便等于向东阳仙帝宣战。而一个仙帝七重的存在，未必愿意与一位坐拥十万天兵的仙帝正面开战。
更何况，江问天还要顾着江雪。
极光女帝的转世身在他手中。若他死了，江雪体内的极光本源便失去了唯一的保护。那些本源会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自行溃散，百世轮回的积累将毁于一旦。江问天筹谋了百万年，不会冒这个险。
这就是他的筹码。
江雪是筹码，父亲是筹码，他自身的手段是筹码，外祖父即将突破的仙帝境也是筹码。筹码越多，江问天便越不敢轻易掀桌。
“但筹码终究只是筹码。”王长生低声自语，“若江问天哪一天觉得代价可以承受了，这些筹码便都没用了。”
所以他必须在江问天失去耐心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即便江问天掀桌，他也有自保之力。
他转身走回静室，重新盘膝坐下，开始新一轮的修炼。仙王六重的根基已经夯实，下一步便是冲击第七重。而冲击第七重需要大量的真元积累，他手头的气运值还有十万出头，足够兑换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系统，兑换‘九转仙元丹’三枚。”
“九转仙元丹，单价 30,000 气运值。三枚共 90,000。确认兑换？”
“确认。”
“叮！扣除气运值 90,000。当前剩余气运值：18,318。”
“三枚九转仙元丹已存入储物戒。”
王长生将丹药取出，一枚一枚服下。仙元丹的力量在体内化开，如暖流般涌入经脉与丹田，推动着仙王六重的壁垒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