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松的这话,已经不打自招。
云霆心里已然有数。
不等云霆就这件事做决断,晚晴终于带着街道办的人员姗姗来迟。
云霆已经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又有杨慧文自主承担罪责,事情就好办得多。
杨慧文没有攀咬楚清松,那是因为她不傻。
若把楚清松和秦振华等人拖下水,只要楚云霆不肯高抬贵手,她觊觎楚云霆,破坏军婚的罪名,仍旧跑不掉。
还不如自己揽责,保全楚清松和秦振华。
事后,他们还能替自己求情,或者一些补偿。把他们都卖了,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加上她一口咬定,是云霆对她太好,她产生误会,这才一时糊涂,酿成大错。
所幸,没有发生实际性的过错,哪怕真的受罚,因为大哥和满仓的关系,她起码还有点活路。
没多久,杨慧文的娘家人赶来。
杨家人一个个都哭着替杨慧文求情,说她守寡太苦。
说起当年,云霆因为杨慧文哥哥的嘱托,对她多好多好,好得跟亲妹子似的。
满仓牺牲后,云霆又帮这帮那的,杨慧文一个备受生活磨砺的寡妇,会产生不该有的心思,那都是人之常情吧。
杨家人,甚至还请来云霆和杨慧文哥哥的老战友,陈满仓的领导来帮忙说情。
道德绑架之下,加上云霆的确没受损失,这件事大概率只能轻轻放下。
南烟不愿意。
云霆自然不想南烟不痛快,干脆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汇报回部队,想由部队来处理。
部队这边,是尊重云霆的意愿的,听出云霆的话外音,基地的大首长,亲自给当地的有关部门打电话,直言一个寡妇就敢算计副旅长,必须得严查,以正风气。
否则,这次轻轻放过,日后外面心怀不轨的女人有样学样,那部队的军官,还敢不敢出门吃饭,敢不敢去有异性的场所吃饭喝酒了?
众军官人身安全,如何得以保障?
杨慧文等人,没想到楚云霆这般决绝。
陈莹更是口不择言的指着秦南烟骂,“你这个贱人,都怪你抢走楚三叔。别让我有机会爬起来,否则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全家!”
“我让你敢指着我妈妈叫骂!”
晚荷冲过来,脾气上头,就给了陈莹一耳光,“给你脸了,敢骂我妈?你妈有今日,不是她自找的吗?还不放过我们全家,是不是之前我爸妈对你们家太厚道,让你误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啊?现在是我们放不放过你的事!你们家能不能过得了今天这一关还两说呢!”
陈莹被晚荷扇了一耳光,人也清醒,冷静了。
恍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她不禁后怕起来。
“晚荷,楚三叔,我知道错了!”
想到自己插队下乡有着吃不完的苦,想到自己回城的工作还得指望楚云霆帮忙,陈莹转瞬间开口就是求饶,并且跪下,给自己俩耳光。
“楚三叔,是我妈执意觉得,南烟姨抢走你,这些年她对你念念不忘,这才设局,要在今天拿下你。我和哥哥知道这事不能做,劝过她的,可我们哪劝得住啊。只能被迫为虎作伥……还有,给你喝的高度酒,是我亲自看着我妈单独倒的……”
“陈莹!”
杨慧文难以置信的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认清现实后就毫不犹豫把自己卖了的女儿。
“妈!”陈莹哭着看向杨慧文,央求道,“所有的事,你就是主谋,不是一时糊涂临时起意算计楚三叔的,你就认了吧!”
认了。
还能保全楚清松。
楚家兄弟的龌龊和丑事,就能烂在锅里,让他们回家后自己处理。
看在这点份上,楚云霆也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有了陈莹这番话,楚清松仿佛有了底气,他说,“慧文啊,你就全坦白吧。不然,真等部队的人来了,把真实情况都查出来,后果只会更严重。坦白从宽,你明白吗?”
看杨慧文犹豫不决,楚清松又补充了句,“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陈超和陈越啊。”
提起两个儿子。
杨慧文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楚清松是在暗中威胁她,让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才会看在情面上,照顾她的两个儿子陈超和陈越。
杨慧文痛苦的闭了闭眼,豁出去般,做出选择。
“对,我的确是有预谋想要赖上云霆的。酒是我准备的,也是我找借口说要试探云霆的酒量,想让他喝个痛快,这让清松找振华他们帮忙灌醉他的。更是我安排云霆来睡陈越房间,是我让陈超陈莹去外面守着,是我趁清松他们在喝酒,偷溜进云霆房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干的……”
说完这些,杨慧文好像被抽光力气般跌坐在地。
她捂着脸哽咽。
“是我对不起满仓,对不起我哥,对不起云霆。云霆,南烟,真的很对不起,你们原谅我吧,我真的就是一时糊涂,没认清自己的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出糊涂事了。”
之前,杨慧文说自己是临时起意,一时糊涂。
现在,她承认自己是有预谋的。
两种情况,恶劣的程度不同。
后者,哪怕再怎么看在陈满仓和她哥哥的份上,不用部队出面替云霆做主,地方上都难以轻轻放下。
杨慧文直接被带走,等待相关部门对她做出相应的处罚。
预估,少不得三年劳改,严重点,可能会判五六年。
若交给部队处罚,甚至可能判十年八年的劳改。
南烟要的是杨慧文背上应该背的责罚,至于罚多少年,她没那么强求。
只要杨慧文坐过牢,身上有无法洗刷掉的污点就行。
经此一役,她算是名誉尽毁,前途尽毁,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跑她和云霆面前恶心他们俩。
南烟对杨慧文有这样的结果已然很是满意。
至于这件事里,楚清松和秦振华等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全看楚云霆怎么处理。
他坐在陈家的主座上,目光冷漠的看着大哥和舅子们。
楚清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顶不住这份压迫感,开了口。
“云霆,这……主谋都已经落网。要不,咱们哥几个也散了吧。”
闻言,云霆抬眉,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云霆越是沉默,楚清松就越是没底。
良久,云霆看向楚清松,问道,“媳妇,你的意思呢?”
她的意思?
南烟一下被问到了。
在杨慧文已经把所有的罪责揽下,她和云霆继续追究楚清松的责任,他付出不了什么代价的。
是无法给楚清松带来毁灭性的打击的。
她想要的,是楚清松身败名裂,此生无法翻身。
她是知道后面事情的发展的。
只是楚清松吃窝边草的事曝光时,他都已经年老,患癌晚期,名声和前途,对他来说已然没了意义。
南烟深吸口气,淡淡的说:“云霆,这是你大哥,他见不得你有前途,联合杨慧文想要毁掉你,只是没得逞,现在杨慧文又主动揽责,我们想追究,也追究不了什么,毕竟他是你大哥,总不能真送他去坐牢。”
明面上,南烟愿意给云霆留个面子。
私下里却不想放过。
她补充说道:“不过,事情真相如何,我们得查个一清二楚。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也得查清楚,更得让爹娘知道内情。”
“我不是,我没有。”楚清松直接傻眼,秦南烟红口白牙一张嘴,就直接给他定性了?
什么时候,她在处理世俗事情时,脑子这么灵活,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