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随着众人的散去而告终,但江白所投下的“无限”理论,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妖精的尾巴成员心中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波澜。
在艾露莎的搀扶下,魔力耗尽的江白回到了公会内休息。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目养神,默默恢复着空空如也的魔力池。
艾露莎则像个尽职的小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为他端来温水和食物,赶走所有想过来继续“骚扰”江白的好奇宝宝们。
半个小时后,江白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魔力恢复了三成左右,足够他自由行动了。
“艾露莎,谢谢你,我好多了。”江白冲着女孩笑了笑。
“没事就好。”艾露莎松了口气,递上一杯果汁。
江白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公会大厅最热闹的地方——任务委托板。
艾露莎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一双绯红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墙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委托单。
江白直接无视了那些报酬只有几千J的d级和c级任务,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b级任务区。
那里张贴的委托单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张都代表着不菲的报酬和相应的危险。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张报酬最高的委托单上。
“紧急讨伐委托:讨伐盘踞在哈鲁吉翁东部山脉的魔兽——火山金刚(Vulcan)族群,报酬:70万J。”
就是这个了。
江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撕下了那张委托单。
“老爷子,我选好了!”
江白拿着委托单,穿过人群,一把将其拍在了正在吧台独自喝闷酒的马卡洛夫面前。
马卡洛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委托单上的内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讨伐火山金刚?小子,你认真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我虽然批准了你可以接b级任务,但没让你去冒险!”
老头子放下酒杯,神情严肃了起来。
“你的防御魔法确实厉害,但火山金刚不是一头,而是一个族群。
它们力大无穷,行动敏捷,而且极为好战。
你那招‘无限’虽然能保命,但魔力消耗巨大,你能一直维持吗?更何况你根本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听我的,从d级任务开始,先去城里找找丢失的小猫,积累一些经验,不好吗?”
“不好。”江白干脆地拒绝了,“我需要钱,也需要真正的战斗来检验我的魔法。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这个道理您也明白。”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艾露莎,此刻终于明白了江白要做什么。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坚定,向前一步,大声说道:“会长!我也要和江白一起去!我可以保护他!”
这话一出,马卡洛夫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胡闹!”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严厉。
“绝对不行!”
马卡洛夫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江白一个人去,老夫尚且要担心他魔力不济。
再加上你?艾露莎,你告诉我,你是想去帮忙,还是想去拖后腿?”
老头子的声音冷了下来:“万一在战斗中,江白为了分心照顾你,导致你们两个都陷入险境,这个责任谁来负?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艾露莎被马卡洛夫训斥得眼圈一红,委屈地咬着嘴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江白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一软,但这一次,他却罕见地和马卡洛夫站在了同一阵线。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艾露莎的头发,轻声说道:“老爷子说得对,艾露莎。”
“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打不过,我也随时可以用空间转移逃走,没人能抓住我。但如果带上你,就多了一份无法预料的危险。”
江白看着艾露莎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在保护你的同时,轻松应对一个魔兽族群。所以,这次,你不能去。”
江白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碎了艾露莎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就连江白自己都这么说……
委屈和不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女孩的眼眶瞬间通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以此来阻止自己发出任何一丝抽泣的声音。
她知道,江白和会长都是为了她好。
这个道理她懂,可是懂,不代表不会伤心。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累赘。
艾露莎猛地松开了嘴唇,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泪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没有再看江白,也没有再看马卡洛夫,只是默默地、决绝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公会后方的训练场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什么。
既然自己不够强大,那就去训练!
既然自己的力量会成为他的拖累,那就去变强!
直到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而不是他身后需要时时回望的弱点!
直到有一天,自己可以骄傲地、理直气壮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面对任何风雨!
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在艾露莎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生根发芽。
江白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看着女孩那瘦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
马卡洛夫看着艾露莎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两人都没有开口去安慰。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对于艾露莎·舒卡勒托这样的女孩来说,任何形式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是一种侮辱。
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她那颗坚强的心,只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目标去驱动。
这个女孩,比公会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坚韧,都要骄傲。
她只是习惯了在江白面前,卸下所有的铠甲,做一个愿意依赖着他的小女孩。
而现在,她选择亲手将那副名为“坚强”的铠甲,重新穿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