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要不来一口?”
瓦卡巴的玩笑话,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命中了江白灵魂深处那根最脆弱的弦。
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无比沧桑和怀念的表情。
就是这个味儿!
江白下意识地就要点头,那颗被尘封已久的老烟民之心,在这一刻蠢蠢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然而,就在他的脖子即将做出肯定动作的前一秒。
一只巨大到不成比例的拳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瓦卡巴的身后,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重击。
瓦卡巴嘴里的香烟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眼冒金星,怪叫一声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后脑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坐在他对面的马卡欧,手里的酒杯一抖,啤酒洒了一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友被一拳Ko,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懒散的酒鬼,变成了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腰板挺得笔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而我们的江白也回过来神,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那只巨大的拳头迅速缩小,恢复成了马卡洛夫那只满是皱纹的小手。
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身后还跟着刚刚打造完新铠甲的艾露莎。
艾露莎穿着一身闪亮的金属铠甲,好奇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马卡洛夫叉着腰,吹了吹自己那并不存在的拳头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躺尸的瓦卡巴,怒气冲冲地骂道:
“瓦卡巴!你怎么敢让这么小的孩子抽烟!你想带坏我们公会未来的希望吗!”
骂完瓦卡巴,他又转过头,用一种“我很痛心”的眼神看着江白。
这小子,看他刚才那渴望的眼神,绝对是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为了防止公会的优良传统被这小子带歪,必须从根源上掐断这个苗头!
马卡洛夫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把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像小卫兵一样笔直站立的艾露莎。
“艾露莎啊。”老爷子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嗯?”艾露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马卡洛夫指了指地上那根还在冒着烟的烟头,用一种严肃的口吻对她说道:“艾露莎,你记住,烟这种东西,对人的身体非常不好,尤其是对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它会让你变笨,让你长不高,还会让你变得很难看!”
虽然艾露莎还不太清楚“烟”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她听懂了。
变笨、长不高、变难看……最重要的是,对江白的身体不好!
这就足够了!
马卡洛夫看着艾露莎那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的小脸,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所以,从今天起,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江白这小子,绝对不能让他碰这种不健康的东西!知道了吗?”
艾露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赋予了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她猛地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对着马卡洛夫,也对着一脸无辜的江白,用力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宣誓般的语气大声说道:
“是!会长!我保证会看好江白的!”
公会里的所有人,包括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头晕眼花的瓦卡巴,都没想到。
就是从这一天起,艾露莎仿佛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爱好。
看管江白不许抽烟,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这份职责就扩大到了不许纳兹和格雷在公会里搞破坏,不许卡娜未成年就偷喝酒,不许马卡欧和瓦卡巴在任务报告上偷懒……
妖精的尾巴公会未来的,那位让所有成员都闻风丧胆的铁腕风纪委员长,在今天,悄然诞生了。
这场由一根香烟引发的小闹剧,在马卡洛夫的铁拳和艾露莎的庄严宣誓中,落下了帷幕。
江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仿佛已经将“看管江白”当成毕生事业来做的艾露莎,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闹剧过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艾露莎的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着。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金属铠甲,锃亮的甲胄在公会大厅魔法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
江白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还以为,有了自己的出现,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没想到,艾露莎最终还是选择了将自己包裹在这身厚重的铠甲之下。
这难道就是……所谓剧情的收缩力吗?
无论他怎么努力,最终的轨迹还是会回到原点?
“艾露莎,”
江白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你为什么要一直穿着这身铠甲?等到要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再用换装魔法换出来不行吗?这样多不方便啊。”
艾露莎听到江白的问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然后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不行。”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之前面对那个黑魔法师的时候,我的反应……根本跟不上你。”
艾露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必须从一开始就穿着它。”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在阐述真理的语气说道。
“这样一来,以后如果再遇到连你都反应不过来的敌人,说不定……我就可以帮你挡下一次攻击。”
说完,艾露莎似乎是担心江白不同意她的做法,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这是我自己内心的想法哦!是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
江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那番话如同最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和那点可笑的“剧情论”。
原来……是这样吗?
她穿上铠甲,不是为了让那颗脆弱的心有地方躲藏,而是为了在最危险的时候,能为自己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
这个傻瓜……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江白的心脏。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那个穿着冰冷铠甲的小小身影,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艾露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紧紧地抱在冰冷的胸甲上。
虽然……但是……
穿着铠甲的艾露莎,真的好冰冷,好硌人啊!
就在江白心中闪过这个煞风景的念头时,怀里的触感忽然变了。
那股冰冷坚硬的感觉,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布料和少女温热的体温。
江白下意识地松开手,低头一看。
只见艾露莎不知何时已经用换装魔法换回了那身普通的便服,正微微红着脸,被他继续抱在怀里,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有些羞涩,却又带着一丝窃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才不会说,自己只是想好好享受一下江白温暖的怀抱,才主动换掉铠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