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莎热情地跟西蒙和神乐打了个招呼,便又转身和江白一起忙活起来,将最后一点干草铺平整。
西蒙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跟随着艾露莎的背影,直到她和江白一起收拾完毕,那股被抢走心爱玩具的敌意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走,我们去外面玩!”艾露莎提议道。
四个小孩子一窝蜂地跑出了木屋。
罗斯玛丽村的午后阳光正好,孩子们的世界里,玩耍是永恒的主题。
一开始,西蒙明显还在闹别扭,对江白爱搭不理的。
艾露莎提议玩捉迷藏,他也是一脸不情愿,但当艾露莎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又没法拒绝。
小孩子的敌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在两个男孩子之间。
江白揣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太明白怎么对付这种处于占有欲爆棚时期的小屁孩了。
硬碰硬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征服他。
第一轮是神乐当“鬼”。
艾露莎拉着江白的手,一溜烟就钻进了一堆干草垛后面。
西蒙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找了个更隐蔽的木桶躲了进去。
很快,神乐就找到了艾露莎和江白,最后才发现藏在木桶里的西蒙。
轮到西蒙当鬼了。
他站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江白,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第一个就要抓住你”。
江白看懂了,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开始。
艾露莎和神乐迅速跑开,各自寻找藏身之处。
江白却不慌不忙,在西蒙开始数数的时候,不退反进,悄悄绕到了西蒙背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
这是一个灯下黑的思维盲区。
西蒙数完数,猛地一睁眼,果然第一时间就朝着艾露莎和神乐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白好整以暇地从树后探出头,看着西蒙在远处徒劳地搜索着,心里乐开了花。
等西蒙把艾露莎和神乐都找到,垂头丧气地回来时,才发现江白就站在起点那棵大树下,冲他挥着手。
西蒙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第二轮,还是西蒙当鬼。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搜寻的范围明显扩大了,可江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江白自己从村子了望塔的梯子后面钻了出来,宣布了西蒙的再次失败。
几轮下来,西蒙看江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敌视,变成了不服气,最后化为了一丝带着好奇的敬佩。
他凑了过来,闷声闷气地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这叫战术。想学吗?我教你啊。”
就这样,一场幼稚的捉迷藏游戏,让江白成功收获了西蒙这个小跟班。
孩子们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村庄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嬉笑打闹的身影。
时间就在这样宁静而温馨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江白已经彻底融入了罗斯玛丽村的生活,村民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个聪明伶俐,嘴巴又甜的小家伙的存在。
他和艾露莎、西蒙、神乐成了形影不离的四人组,每天一起疯玩,一起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
只是,江白的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魔法。
这三个月里,他一有空就偷偷尝试。
可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怎么回忆当初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结果都一样。
每次他试图引动那股力量时,大脑深处只会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给人一种沉淀积累的感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别说捏爆狼头了,就连让一片树叶飘起来都做不到。
那股力量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瓶盖却被焊死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水,却怎么也倒不出来。
“搞什么啊……”
小溪边,江白盯着水里的一颗鹅卵石,脑门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可那颗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难不成真是个一次性的体验卡?还是说只有被逼到绝境,快死的时候才能用?”
这个猜测让江白不寒而栗。
“那不就完犊子了吗!总不能为了用魔法,天天去鬼门关一日游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对魔法的研究。
这天,江白看见艾露莎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双绯红色的眸子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犹豫和失落。
江白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谁又惹我们家艾露莎不开心了?”
艾露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江白一看就知道有事。
他耐心地等着,也不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艾露莎才用极小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江白……你……你也是没有姓的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个问题会触碰到江白的伤心事,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孤儿都是没有姓氏的。
江白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啊。我的姓就是‘江’,我的名字,就叫‘白’。”
“江……白……”艾露莎轻声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替江白感到高兴,“真好听。”
可紧接着,她眼中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了下去,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这样啊……那原来,还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姓啊……”
看着艾露莎那副快要哭出来的难过模样,江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在那个悲惨的乐园之塔里,杰拉尔给她起名“舒卡勒托”之前,艾露莎确实一直为自己没有姓氏而感到自卑和孤独。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有些事情,就由自己来改变吧。
“既然这样,”江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那我来给艾露莎想一个姓氏,怎么样?”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随即化为了一片无法掩饰的期待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自己一开口,这个梦幻般的提议就会消失不见。
江白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故意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艾露莎那头在阳光下如同火焰般绚烂的绯红色长发,脸上露出了笑容。
“舒卡勒托。”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艾露莎,就姓舒卡勒托吧。”
艾露莎愣住了:“舒卡勒托?”
“嗯,”江白指了指她的头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因为,这是你头发的颜色啊,绯红色。”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一来,我就绝对不会忘记你了!”
“艾露莎·舒卡勒托。”
艾露莎呆呆地,用唇语默默念着这个属于她的,崭新的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她心头的孤独与自卑。
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谢谢你……”
她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江白!谢谢你!我也有姓氏了!”
下一秒,艾露莎从台阶上一跃而起,像一只快乐的绯红色蝴蝶,朝着村子里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向全世界宣告着。
“我叫艾露莎·舒卡勒托!我有姓氏啦!”
她清脆而喜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宁静的村庄。
正在田里干活的村民,正在修补屋顶的猎人,正在门口闲聊的老人,都听到了她的呐喊。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哦!我们的小艾露莎有姓氏了啊!”
“舒卡勒托?真是个好听的姓氏!”
“恭喜你啊,艾露莎!”
一声声善意的祝贺从村庄的各个角落传来,汇聚成一股暖流,将这个刚刚拥有了完整名字的绯红色头发的女孩,紧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