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请安皇后正与嫔妃们正说着话,殿外传来通传:“皇上驾到。”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明黄色的龙靴踏过青石板,皇帝面色平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安陵容身上时,多了几分温和。“都起来吧。”
他抬手示意众人免礼,落座在主位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时疫刚过,宫里总算安稳些了。华妃献方有功,恢复协理六宫之权;敬嫔晋为敬妃,也赐协理之权,往后你们二人一同辅佐皇后,打理后宫诸事。”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微变。
皇后端坐在侧,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面上无波无澜,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华妃一身红衣宫装,眉眼张扬,闻言立刻起身行礼,声音清亮:“谢皇上隆恩,臣妾定不负所托。”
沈眉庄坐在安陵容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她与甄嬛对视一眼,眼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时疫那日,华妃暗中使绊,让她染病卧床,险些丢了性命,这笔账,她与甄嬛早已记在心底。
只是如今局势未明,只能暂且忍耐。
甄嬛垂眸,掩去眸中的冷意。
她知道,此刻锋芒太露只会引火烧身,皇后与华妃虽貌合神离,却终究是后宫的两大势力,唯有静待时机。
瑾贵人,如今怀着龙嗣,愈发矜贵。她倚在软榻上,一身杏黄绣牡丹的宫装,珠翠环绕,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皇后娘娘主持后宫多年,如今有华妃与敬妃协理,自然是再好不过。”
皇后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瑾贵人有孕在身,身子为重,不必多劳。”话虽客气,眼底却藏着几分忌惮——瑾贵人满军旗,又有身孕,若是诞下皇子,怕是又要添一分变数。
安陵容端起茶盏,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
她不参与争辩,也不附和谁,只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这后宫的风云变幻都与她无关。
实则,她的目光将每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皇后的伪善,华妃的骄纵,瑾贵人的恃宠而骄,甄嬛与眉庄的隐忍,还有那藏在暗处的、蠢蠢欲动的各方心思。
一盏茶的功夫,请安结束。
皇帝临走前,特意驻足看向安陵容:“容儿怀孕已有八个月了,往后不必日日来景仁宫请安,好生在永寿宫休养便是。”
安陵容起身行礼,声音温婉:“谢皇上体恤,臣妾记在心里了。”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华妃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什么协理六宫,不过是皇后想分我的权罢了。”
瑾贵人也不甘示弱,扬声道:“华妃姐姐这话就不对了,皇后娘娘主持后宫,本就是分内之事。”
两人针锋相对,皇后却只淡淡道:“都散了吧,各自回宫休养。”
皇后为了打掉瑾贵人与安陵容的胎,在景仁宫安排了一场赏花宴,不多时,景仁宫内便聚满了后宫嫔妃。
皇后特意备了赏花宴,亭台楼阁间摆着精致的点心与鲜果,丝竹之声悠扬,看似一片和睦。只是那笑意背后,各怀鬼胎。
淳常在今日穿了一身水绿宫装,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天真烂漫。她端着一盘蜜饯,走到瑾贵人身边,娇声道:“瑾贵人姐姐,你今日气色真好,我帮你整理整理鬓边的珠花。”
瑾贵人笑着点头:“淳妹妹有心了。”
安陵容坐在亭角的软榻上,离着中心区域远远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注意到,淳常在的手指在整理珠花时,悄然从袖中滑出一小包香粉,借着整理的动作,尽数撒在了瑾贵人的衣襟间。
那香粉无色无味,却能刺激发情期的猫咪,安陵容心中了然——淳常在这是早有预谋。
亭外的松子闻到香粉的气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猛地挣脱宫人的怀抱,毛发倒竖,双眼赤红,直扑亭内的瑾贵人!
“啊——!”
瑾贵人猝不及防,被松子扑倒在地。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衣襟,也抓伤了她的手臂。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挣扎,身下却渐渐渗出鲜血。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宫人们惊呼着上前阻拦,却被发狂的松子逼退。
曹贵人站在人群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趁乱侧身,猛地推了甄嬛一把!甄嬛便重心不稳,直直地朝着瑾贵人的方向摔去。她的脖颈撞在瑾贵人的手臂上,被猫爪狠狠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安陵容心中一凛,时机到了!
她赶紧安排系统:“七七,让松子去抓皇后。”
话音落下,原本扑向瑾贵人的松子猛地调转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皇后!
皇后正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乱象,未曾防备,只觉一股腥风袭来。她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已是不及。
松子的利爪狠狠抓在了她的脸颊上,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染红了她的凤袍。
“啊——!”
皇后痛得尖叫出声,踉跄着摔倒在地。齐妃慌忙上前搀扶,脚下却一滑,一脚重重踩在了华妃的脚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华妃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捂着脚踝,疼得脸色惨白,惨叫出声:“我的脚!疼死本宫了!”
亭内的混乱愈演愈烈。淳常在见势不妙,想要悄悄退开,却被安陵容身边的夏冬春一把抓住手腕。
夏冬春杏眼圆睁,声音清亮:“淳常在,你刚才推瑾贵人姐姐,还撒了什么东西,当我们没看见吗?”
淳常在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一问便知。”安陵容缓缓起身,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我刚才被惊到了,肚子也隐隐作痛。”
她看向敬妃和欣贵人,递了个隐晦的眼神。敬妃心思缜密,立刻会意,高声吩咐宫人:“快,将受伤的瑾贵人、安嫔娘娘、华妃娘娘都抬进景仁宫偏殿!立刻传太医!”
欣贵人也跟着附和:“快去!皇后娘娘也受伤了,一并请太医诊治!”
宫人们不敢耽搁,纷纷上前抬人。亭台楼阁间的丝竹声早已停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惨叫声,原本雅致的御花园,此刻乱作一团,花瓣混着鲜血洒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偏殿内,太医们匆匆赶来,一个个神色凝重。
富察贵人本就受惊过度,此刻看着身下的鲜血,更是魂飞魄散。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身下渐渐冰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那哭声凄厉,听得殿内众人心中发寒。
甄嬛被太医处理伤口时,太医的手突然顿住,随即面露惊色,搭着脉息片刻,抬头高声道:“莞贵人,您有喜了!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甄嬛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先是茫然,随即翻涌起狂喜。她有孩子了!她终于有了皇上的骨肉!
“你说什么?!”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置信地看向太医。
太医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莞贵人有孕,且胎象稳固。”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华妃躺在榻上,听闻甄嬛有孕,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皇后脸上缠着纱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
安陵容躺在另一张软榻上,青黛正替她揉着肚子。太医诊脉后,沉声道:“姝嫔娘娘受惊过度,胎气微动,所幸并无大碍,需好生静养,切勿再动气。”
安陵容轻轻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疲惫,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下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后带着贴身宫女孙姑姑匆匆赶来。
太后身着素色宫装,面容威严,走进偏殿,看着满地狼藉、哭喊声一片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怒意。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太后:“太后,臣妾也不知为何,松子突然发狂,瑾贵人小产,华妃伤了脚,姝嫔也受了惊……”
“够了。”太后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她。
皇后被太后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垂泪不语。
她知道,太后已经看穿了其中的端倪——松子发情,绝非偶然,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而最大的嫌疑,便是她这个养猫之人。
太后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敬妃和欣贵人身上:“华妃与皇后都伤了,后宫事务一时无人打理。敬妃、欣贵人,你们二人暂代协理六宫之权,好生打理后宫诸事,莫要再出这样的乱子。至于淳常在废除位分打入冷宫。”
敬妃与欣贵人立刻起身行礼:“嫔妾领命,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又看了看哭得肝肠寸断的瑾贵人,以及脸色苍白的姝嫔,最终摆了摆手:“都各自回宫休养吧,太医会每日来诊治。”
众人纷纷退下。
安陵容回到永寿宫,青黛替她卸下宫装,心疼地说:“娘娘今日太冒险了,若是真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安陵容靠在软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水,缓缓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她顿了顿,眸色微沉:“今日这一局,皇后养的猫成了棋子,淳常在成了替罪羊,皇后毁容,华妃骨折,甄嬛有孕,敬妃掌权。这后宫的局势,总算乱了。”
周姑姑从外面进来,躬身道:“娘娘,寿康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后虽看穿了皇后的嫌疑,却并未深究。一来是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有损国体;二来是时疫刚过,不宜再生波澜。”
安陵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太后心思深沉,自然知道此刻追究细节只会让后宫更乱,不如暂且压下,坐看后续变化。
安陵容抚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胎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希望。她一定要让孩子平安降生,然后一步步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