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骨科。这胳膊，我能接。”
陆景明话音落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实习生李浩从电脑后面窜出来，差点把病历本掉地上。
“陆景明你疯了吧？”
李浩压低声音。
“片子上有游离骨片！王主任都不敢碰，你一个没执业证的实习生逞什么能？把神经切断了你赔得起吗？”
苏墨尘转过身，那双平时高冷的眼睛，此刻全是看疯子的神色，手指直接点在那张ct片子上。
“看清楚！这是bankart损伤的变种，撕脱的骨块只有一点五毫米，它现在距离臂丛神经主干只有不到两毫米！这种级别的隐匿性骨折，在现代医学的临床指南里，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推入手术室，进行切开内固定！”
“你想用中医的徒手正骨？还是盲操？没有任何影像设备的实时引导，你只要手腕的力道稍微偏离一点点，那块骨片就会直接切断神经！到时候造成的不可逆损伤，你一个连执业证都没有的实习生，拿什么负这个责？”
护士长刘梅一把拽住陆景明的袖子往后扯。
“小陆！别胡闹了！你今天能看出片子的问题，已经是立了大功。剩下的事交给外科去处理，你赶紧跟我去把急救车上的药械清点一下，快走！”
刘梅这是在保陆景明，想把他强行从这个旋涡里拽出去。
陆景明看着苏墨尘那张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女人确实是个好医生，她说的完全符合现代医学的规范流程。
但她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钱。
“苏医生。”陆景明轻轻挣脱刘梅的手，指了指门外走廊的方向，“张大强是个在工地上扛水泥的搬运工，他老婆刚才听见‘切开手术’四个字，腿都软了。你知道骨科做一台切开内固定加上取游离骨块的手术，连带住院费得多少钱吗？”
苏墨尘皱了皱眉：“这属于医保报销范畴，具体费用要看耗材……”
“他没有青州市的城镇职工医保，只有老家的农保，异地结算比例极低。”
陆景明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保守估计，自费部分至少要三万块。而且，切开手术会破坏肩关节周围的软组织，术后需要长达半年的康复期。”
陆景明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苏墨尘的眼睛。
“三万块的手术费，加上半年不能干重活，张大强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你想让他去喝西北风吗？”
苏墨尘嘴唇动了动，却反驳不出半个字。
王建国这时候缓过点神，用力搓了一把脸。
“小陆，你说的这些现实问题我们知道，但这是医疗原则！我们不能因为患者穷，就去冒这种医疗风险。万一你这正骨手法出了岔子，家属闹起来，医院是要赔大钱的，你的前途也就彻底毁了！”
陆景明知道大家是为了他好，但现在有了系统还担心出岔子，那这个系统不是白激活了！
“如果出了岔子，我承担全部责任。”
陆景明看向张大强，那张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上，全是痛苦。
“张大哥，我刚才既然能看出你骨头里有碎片，就有把握避开它。中医正骨，摸、接、端、提。不动刀，不受罪，五分钟让你这条胳膊抬起来。你信不信我？”
张大强疼得直抽冷气，他看着眼神平静的陆景明。
如果开刀需要花三万多，还得休养半年。而陆景明说只要五分钟就能接好。
但是陆景明看上去太年轻了，不过刚刚他能看出骨头里有碎片，说明这是个有本事的医生。
“小兄弟……我这胳膊交给你了！大不了残废，也好过把家掏空！”
“陆景明！”
苏墨尘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挡在陆景明面前，眼里全是恼火。
“你不要利用患者的穷来道德绑架！游离骨片的位置是死角，常规手法根本绕不过去。你这不是治病，是赌博！”
“苏医生。”
陆景明看着她，声音不大。
“现代医学看片子，而中医正骨看手感。骨头会告诉我路在哪，不用眼睛看。”
苏墨尘愣住了。
陆景明意识沉入系统商城，看着面板上的280积分的余额。
以他现在拥有的积分，买永久技能是做梦，那些动辄几千上万。
但他不需要永久。
【临时技能：错骨缝反向提拉术】
【兑换积分：200情绪积分】
换了！
陆景明直接确认兑换。
余额掉到80点。
“张大哥，坐正。”
陆景明走到张大强身侧。
张大强本能地往后缩，常年干苦力，肌肉发达，现在右臂三角肌和肱二头肌绷得像石头。
这种状态，没骨片都难拉。
“放松，深呼吸。”
陆景明伸出双手，心中默念：“使用临时技能。”
碰到肌肉那一刻，完美技能的肌肉记忆全激活了，像是被人附体了一样。
脑海里，那张用60秒透视眼记下来的解剖图又浮现出来。
骨片位置、边缘锐角、神经走向，连每一束肌肉的痉挛程度，都在指尖变成了数据。
王建国站在两步外，看着陆景明的操作，防止出现一点失误还能想办法补救。
陆景明突然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人看傻了。
苏墨尘想阻止，却被他的动作堵了回去。
正常复位手法，不管足蹬法还是椅背法，核心都是“拔伸”——顺着脱位方向往外拉，把骨头拽出来再送回去。
但陆景明反着来。
他的右手没往外拉，反而顺着张大强的胳膊，猛地向内向上发力！
“你干什么！不能往里压！”
王建国大惊。
“啊——”
张大强一声闷哼，身体想挣扎。
就在这时。
陆景明扣在肩峰的左手拇指，在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按。
正好压在紧绷的三角肌前束上。
肌肉受刺激，瞬间反射性松弛。
就是现在！
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陆景明原本向内推的右手，手腕一抖，用诡异的螺旋发力，带着整条肱骨做了一点点外旋。
角度极小，肉眼看不出来。
但皮肉下面，脱出的肱骨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擦着那块游离骨片的边缘，绕过了臂丛神经的危险区！
没有拖泥带水。
陆景明右手猛地一顿，左手向上一托。
反向提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入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没有骨头摩擦的钝响，没有神经撕裂的哀嚎。
就是干净利落的复位声。
陆景明松开手，后退半步，睁开眼睛。
张大强还紧咬牙关，闭着眼，等着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剧痛没来，肩膀里的肿胀感和撕裂感，反而慢慢减轻了。
他试探着睁眼，低头看右边肩膀。
原本塌下去的畸形不见了，肩膀恢复了圆润。
他咽了口唾沫，动了动手指。
没问题。
再弯胳膊。
顺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整条右臂平举了起来！
不疼了！只有点肌肉拉伤的酸痛，那种骨头卡住的要命感觉没了！
“接……接上了？”
张大强老婆捂着嘴，眼泪掉下来，扑上去抱住男人胳膊。
“真接上了！当家的，你手没事了！”
张大强猛地站起来，抡了两下胳膊，他嘴唇哆嗦，转身就要鞠躬。
“神医啊！你救了我们全家！”
陆景明赶紧拦住。
“行了张大哥，回去休养半个月，别干重活，等关节囊自己修复好。”
王建国盯着张大强挥动的手臂，又看了看阅片灯上的ct片子。
他干了二十年急诊，见过无数正骨手法。
但陆景明刚才那套动作，他完全没有见过！
往里推？螺旋外旋？反向提拉？
这是接骨头还是变魔术？那块骨片明明挡在路上，他怎么绕过去的？
最恐怖的是，这小子刚才闭着眼！
盲操！
在离神经只有1.5毫米的禁区里，闭着眼完成了复位！
吧嗒。
苏墨尘手里的圆珠笔掉在桌上。
她那双总是理智高冷的眼睛里，现在全是茫然。
脑子里疯狂重演陆景明的每一个动作。
几秒后，她推演出了原理：肌肉代偿！他用外力强行改变了肱骨头的滑行轨道，在不可能的空间里借出一条毫米级的通道！
这种对人体力学和骨骼结构的理解，根本不是实习生该有的。
有些钻研了一辈子骨科的老教授，没有透视设备辅助，光凭手感也做不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景明顺手把桌上的复位牵引带扔进医用垃圾桶。
“王老师，苏医生。患者胳膊复位了，后续固定和开药，按常规走吧。”
王建国现在看陆景明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这年纪有这种手法，背后绝对有高人。
“小陆，你这个手法……确实有点门道。刘护士长，拿个悬吊带固定，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护士长刘梅这会儿才回过神。
“哎，好。”
刘梅答应着，拿起桌上刚才打出来的患者病历本和收费单。
刚扫了一眼单子，刘梅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为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