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贺少城回答。
李秀敏说：“你丫头片子还没养够啊？咱家里不是有两个丫头片子了吗？养那么多丫头子干嘛？你赶紧给我送走啊！我可没那闲工夫伺候她！”
贺少城说：“老婆，你不是挺有爱心的吗？你看她这么可怜，往哪儿送啊？又不是个小子，送给谁要啊？”
“有的是没有生育没有孩子的人家，送出去！”李秀敏说，“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为她打算，直接扔在马路上，你考虑那么多干嘛？这种丢弃自己亲生骨肉的父母，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坏得冒毒水，把孩子当垃圾一样丢掉，坏透气了！他们的孩子，若是长大以后随了他们，就是个白眼狼，赔钱货，花钱白养的！赶紧送走，不要不要！”
听到李秀敏这样说，贺少城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尴尬，她说孩子的父母不是什么好人，不就是说他和顾蔓蔓吗？
他承认，他和顾蔓蔓确实没有什么道德，但是还不至于坏到冒毒水吧？
这也更坚定了贺少城要养这个孩子的决心。
顾蔓蔓也养了她快一年了，他不能为了省心，把孩子随便送人，万一遇到不好的人家，待承孩子不好，夭折了可怎么办？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了！
至今，他也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干脆自己给她起个名字算了。
反正这个家，是由他来养着的，平时他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
“这个家谁说了算？”贺少城的脸阴沉下来。
李秀敏看到贺少城的脸色变了，想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我说养就养！还反了你了！”
贺少城把孩子抱进了屋，东西也丢在了炕头上。
“这里面有孩子的奶粉和尿布，你给我好好照顾着！”贺少城叮嘱道，“养不好我可找你的麻烦！”
“我给她起个名字，就叫小莲好了！贺小莲！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准把她送走！”贺少城说一不二，他一屁股坐在炕上，卷了一根烟，点燃了，吸了一口，他微微闭着眼睛，说，“你好生养着她，我明天就走！”
“当家的，你就不能多住两天？”李秀敏没想到，他刚回来就要走，原来就是来送孩子的，那孩子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贺少城瞪着眼睛说：“我天天在这住着，你给我开工钱？家里养了这么多孩子，哪个不花钱？”
李秀敏“切”了一声，说：“哦，回来就是为了送个孩子回来啊？一个捡来的，别人不要的女娃娃，你居然当个宝贝一样，你自己的两个女娃娃，也没怎么抱过啊？这孩子该不会是你跟外头的野女人生的吧？”
“少胡说八道！”贺少城指着李秀敏的鼻子，瞪着眼睛说，“少给老子晒脸，吃我的喝我的，还要给我顶嘴，小心我修理你！”
李秀敏连忙闭紧了嘴，这个时候的农村，男人打女人可是家常便饭，遇上性格不好的男人，天天把自己女人打得鼻青脸肿。
贺少城的脾气也不好，还挺自私，打她的次数不多，主要是因为他常年在外边打工赚钱，很少呆在家里。
他能打工赚钱，就比蹲家里种地的男人强，家里的日子比只种地不做工的人家里宽裕，她都不觉得他脾气不好是个缺点了。
至于他在外头有些风言风语——村里的工友说他在外头有相好的，她没见过，就全当没有吧。
可是今天他把孩子抱回来了，说是捡来的，说让送人也不让，还鸡头白脸的，她就起了疑心。
八成，这孩子是他相好的给他生的啊！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装傻充愣吧！
孩子丢回来了，说明那女的也没想上位。
反正也是个丫头片子，养就养吧，就当多个亲戚。
“养就养呗，急什么眼啊？至于的吗？为了一个捡来的丫头，还想修理我？你敢不敢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你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生的？”李秀敏小声嘟囔着，跑过去翻看了一下孩子的尿布。
发现尿布湿了，就开始给她换新的。
贺少城矢口否认：“不是！”
……
1984年的冬天，大雪纷飞，寒冷彻骨。
沈玉兰再次挺着大肚子来到医院，躺在了产床上。
她的心中是无比忐忑的，不管这次到底是男孩女孩，她都不想再生了。
说到生孩子这件事，还是姐姐够坚持，宁愿跟心爱的男人分手，也绝不妥协。
她就不一样了，为了给他生个儿子，她这是第四次怀孕了。
不只是沈玉兰心中忐忑，她的丈夫，她的公婆，心中都是十分忐忑的。
个个都盼着沈玉兰生个带把的出来，个个都怕她又生个女儿。
这张家好像风水哪里不对，前一个儿媳妇生闺女，后一个儿媳妇还是这样子，搞得吴洪芳神神叨叨的，不但瞒着儿子儿媳妇把四丫头送人了，还到处上香拜佛，还找神婆来家里跳大神，每次她领神婆去沈玉兰家，沈玉兰都烦得很，只是懒得搭理她，不然撕破脸，直接将她臭骂一顿。
而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忍着，几乎忍出内伤。
一家人十分焦灼地在产房门外踱来踱去，直到几个小时后，护士推开产房的门，说了一句：“张广涛家属呢？”
张广涛连忙上前一步，举着手说：“在这里！”
“母子平安！”
听到护士这么说，一家人差点儿在医院的走廊里蹦起来，若不是产房外的人不少，吴洪芳都能载歌载舞一番。
“哎哟，终于生出带把的来了！哎哟喂，谁说我烧香拜佛不好使的？谁说跳大神的不好使的？看看，应验了吧！”吴洪芳笑得嘴咧到了耳根子。
“妈，还不快去炖鸡汤，玉兰出来了，好喝上几口热的！”
“去，这就去！”吴洪芳说，“我给她放上人参天麻！今年你在东北的小姨寄回来的！”
张广涛说：“好！快去吧！”
张石岳和吴洪芳一起回去炖人参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