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真的。”沈玉兰说，“你问这个干嘛？别在小燕面前提这件事，人家心里会不舒服的！”
“我没提，是那几个小男孩说的。”陈素芬说，“妈，你来这儿找谁玩啊？”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我怎么就不能打听了？”陈素芬说，“小燕没有妈妈了，你来她家里玩，她家里只有爸爸，你该不会是来找她爸爸玩的吧？”
沈玉兰不回答，继续用力蹬着自行车。
陈素芬说：“妈，你不跟我爸复婚了？”
“怎么可能？”沈玉兰一口回绝。
陈素芬满脸惊愕地说：“你该不会是要嫁给张小燕的爸爸吧？”
沈玉兰说：“那又怎么了？”
“你要给我找后爸呀？我可不想要后爸！”陈素芬撅着嘴，不满地说。
“今天跟小燕玩得怎么样？”
“还行吧！”陈素芬说，“她爷爷家的家兔子挺可爱的。”
沈玉兰说：“我若是以后嫁给了张小燕的爸爸，你就能天天跟张小燕一起玩了，不开心吗？”
“可是我有亲爸爸呀！”陈素芬不满地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重新给我换个爸爸，我还没准备好。”
“你准备什么呀，我给你找个后爸，你亲爸还是你亲爸，我和他一刀两断了，不代表你也要和他一刀两断啊！你们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陈素芬说：“反正我还是希望你和我爸爸在一起。”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合。”沈玉兰也不想跟陈素芬多说什么，说了她也不会明白的。
沈玉兰带着陈素芬，回到了沈家大院。
秦氏围着围裙，坐在院子的马扎上择菜，看到闺女回来了，笑盈盈地问道：“哟，玩了一下午呢，都说了些什么？”
沈玉兰说：“他提了一嘴结婚的事儿，张家已经在做准备了。”
秦氏连忙问：“哟，这么急呀，他们想什么时候结婚呀？”
沈玉兰说：“正月里，过完年，趁着喜庆，一起把婚事办了，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热闹着，没人会在意张家在这个时候张灯结彩的！”
“那确实！”秦氏说，“不过，那个李秀娟，也就是一个年轻的媳妇过世了，不是长辈过世，用不着守孝三年。也没人为媳妇守孝三年。男人自古都这样，媳妇死了，立马再讨一个。”
沈玉兰说：“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冷血。”
秦氏说：“我又没说错，见得多了，老头死了老婆，立马再找一个，老太太死了老公，很少再找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薄情寡义的！”
沈玉兰说：“妈，你这杀伤面积有点儿大了啊！我看得出来，他对他亡妻还是有感情的，对我也并没有那么热情，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
秦氏说：“彬彬有礼好啊，总比你那个动不动就动手的前夫强！”
沈玉兰一听母亲又提陈大贵，忍不住说：“妈，你能不能别再提他了，晦气！”
“不提就不提！”
沈玉兰问：“晚上吃啥？”
“炖白菜！”
“又吃炖白菜？”
“大冬天的，不吃炖白菜吃啥？炒萝卜丝也行！”
“那还是炖白菜吧！”
“姥姥，能放点肉不？”陈素芬忍不住插嘴。
“不逢年不过节的，哪有肉啊！”秦氏说，“鸡圈里剩下的那几只鸡，还得留着下蛋呢！”
陈素芬不解地问：“为什么我爸爸来，每次都带那么大一块猪肉？你们还说我爸爸不挣钱，那他哪儿来的钱买肉啊？”
秦氏说：“他那是管你奶奶要的钱！”
“我奶奶有钱？”
秦氏瘪了瘪嘴，说：“你奶奶的棺材本都快被你爸爸败光了！”
陈素芬也听不懂什么是棺材本，索性摇摇头，回屋去了。
大人的世界，她也不懂。
……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沈家为沈玉兰准备了嫁妆，趁着年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好日子，张广涛骑着自行车，就把新娘子驮走了。
新婚宴上，推杯换盏，热热闹闹的，张广涛也喝了几杯。
直到夜里九点多，人才散去。
张广涛打开房门，走进卧室，看到沈玉兰上身穿了一件红色呢子大衣，下身穿蓝色裤子，她盘着头发，发髻上簪着一束满天星，坐在炕头上，今天的她真美。
可是，张广涛恍惚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在此刻想起了亡妻李秀娟。
那天，她也是一袭红衣，坐在炕头上……
他知道，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她。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起了她。
秀娟，那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坐在床沿上，低垂着头，没有看沈玉兰。
沈玉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张广涛摇摇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沈玉兰下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张广涛。
“喝吧。”
张广涛接过水杯，望着杯子里的水，说：“时间过得真快，人生啊，就像做梦一样。”
即便是现在，他真的将沈玉兰娶进门了，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和秀娟携手生活的那段日子，还历历在目，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你现在是我老婆了？”张广涛喝完水，抬起头望着沈玉兰。
他忧郁的眸中，燃起一团火。
沈玉兰点点头，说：“是，现在是你老婆了！合法的！”
张广涛猛然箍住她的腰，顺势往自己的怀里一带。
她的腰看起来很细，摸起来却很有肉感。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她的皮肤很柔软，就像凝脂一般，一点都不像粗糙的村妇。
她比秀娟丰满。
不自觉的，他就会拿她和秀娟比。
可能，秀娟还是走得太早，还是走在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他没办法那么快就忘了她。
但是他也是一个凡人，做不到超凡脱俗，母亲一句怕他打光棍，被村里人笑话，他就乖乖相亲了，玉兰长相娇憨俊俏，但他心里还没放下秀娟。
对于她，他也谈不上多么的喜欢，只是有好感，两个人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