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侯,罗明成回到作坊,庄月娘又交给他一封来自扬州的信,那信写道:“你好变态!你以前竟是纺织工厂的!这么说,你就是个阴阳人了?呵呵,我比你好,起码我以前也是个女的。好了,不说这个了,过几天,我的好姐妹李依白将会到东京演出,这次可有新节目哦。第一站还是在班楼,你一定要去给捧捧场哦!你在东京,也算是地主了,到时侯,如果有人欺负李依白,你可要保护她哦,还有,我在扬州找了些文人给我写了《白蛇传》的剧本,等过些天写好了,我托人给你捎过去,哪里有什么遗漏的话,你给补上,如何?再者,我听说蓝云是个美人哦,祝你这阴阳人和她在一起幸福。”
罗明成看完信,提笔写道:“你下次写信时,不要乱写了,纺织工厂也不尽是女工的,也有男的,就像钢铁厂不全是男工一样。你那《白蛇传》欢迎送来。谢谢你对我和蓝云的祝福。代我向我干爹问声好。”写完之后,将信交给庄月娘,让她找找看看是否有顺路的行商给携到扬州去。
腊月五日,罗明成来到蓝家医铺,蓝云没出来,她的嫂子接待了他,两人刚坐下,蓝云的嫂子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爹决定把你那镶玉项链先在这儿保管一下。”
罗明成道:“先保管一下?为什么不是直接收下?”
蓝云的嫂子道:“你笨啊,这事,不还得找媒婆来才能定下么?怎么,你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就把我们家蓝云弄到你家里去?那,我们可不答应。”
罗明成一听,大喜过望,他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差一点把自己拍晕,站起身来,道:“我这就去找媒婆!”
蓝云的嫂子道:“这事急不得,我们找人查了一下,我妹子今年不适合出嫁,再说,你和我妹子年纪都不大,这事就过了年再说吧!”
罗明成道:“啊,还得过了年再说啊,那不得等一个月?”
蓝云的嫂子道:“哪里,现在不是已经是腊月了吗?过年说到就到了。”罗明成坐下,道:“那只好如此了。嫂子,现在蓝云在哪儿啊?”
蓝云的嫂子道:“蓝云,出来吧!别躲在那儿?听了,还以为谁不知道。”她刚说完,蓝云脸红红地、笑眯眯地从隔壁转了出来,看了罗明成一眼后,立刻羞得低下头去,一面迈着极小的步子向这边走,一面叫了声:“嫂子~~。”
蓝云的嫂子站起身来,道:“你们去玩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哦!”
罗明成拉着蓝云的手就跑了,连声“谢谢”也没说。
出了门,蓝云道:“我们去哪儿?”
罗明成道:“去八仙楼”
蓝云道:“去八仙楼干什么?我不去。”
罗明成道:“那儿有我的一首新曲子《白狐》,是我昨天刚刚教给她们的,你想不去听听?”
蓝云道:“就是上次你在我爹面前弹的那首?”
罗明成道:“是啊,想不想听?”
蓝云道:“那好吧。”
两人来到八仙楼,发现那些年轻的歌女们正在练上午罗明成刚教给她们的《白狐》。有两个歌女把那曲子弹得有点跑调,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生气地训斥她们,说她们当时不好好听人家罗公子教她们,现在好了,曲子弹得乱七八糟。
一个年轻的歌女叫道:“罗公子来了!”
那正在训斥歌女的中年妇女回头一看,果然是罗明成来了,大喜,迎上来,道:“哎呀,你可来了,奴家还以为请不动你了呢?”
罗明成道:“哪里,这位是我未婚妻,名叫蓝云。”他指了指身后的蓝云。
那中年妇女过去拉着蓝云的手,道:“这位就是蓝云姑娘啊,生得这么俊俏,难怪罗公子会为她作《桅子花开》、《梅花三弄》、《一剪梅》还填《梁祝》歌词。全东京的怀春少女羡慕得狠呐!”
罗明成道:“全东京的人都知道?大姐,你也太逗了吧!”
那中年妇女听罗明成叫她“大姐”心中一乐,道:“罗公子你真会说话,呵呵,罗公子,你先在教训着这些丫头,我去去就来。”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罗明成拉蓝云找张椅子坐下,对那些歌女说:“你们再唱一曲我听听。”
那些歌女于是按照罗明成的吩咐唱了一会儿。罗明成告诉她们哪里弹得不好,哪里唱得不好,并且告诉她们这曲子有点悲伤,最好用沙哑一些的嗓子唱这歌。蓝云也唱了试了试,虽然她唱歌老是跑调但还是乐此不疲。
罗明成说完了,还从一个歌女手中拿过一把稽琴示范了一遍。他正在弹着,发现那中年妇女陪着一名男子来了,那男子见到罗明成,先向罗明成拱了拱手,道:“我是八仙楼东家高呈祥,今儿上午公子来时碰巧有事出去了,失敬,失敬。”
罗明成放下稽琴,也向那高呈祥拱了拱手,道:“哪里,哪里,小生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员外能否准许。”
高呈祥道:“公子请说。”
罗明成疲乏道:“过几天班楼会有扬州歌女来献艺,不知到时侯我是否可以从八仙楼借几个歌女去给我唱的歌伴奏配乐?”
高呈祥听了大喜,给罗明成倒上一杯茶水,道:“我正求之不得呢,罗公子想要几个去,就要几个去,正好让她们长长见只识。”
罗明成道:“那就谢谢高员外了。”
高呈祥道:“不用谢,我还得谢你呢,这几天罗公子与蓝云来八仙楼吃饭一律免费。”
罗明成笑了笑,向高呈祥拱了拱手,道:“谢高员外。另外《白狐》歌词另一版,适合男女对唱,我本打算与蓝云对唱的,但她唱歌老是跑调,不知高员外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高呈祥听了,叫来几个年轻女孩,让她们一一试唱,终于选中一个容貌上佳声音合适一个叫做高丽的女孩,与罗明成练习对唱。
蓝云一直陪着,每当罗明成闲下来的时侯,就来到罗明成身边,靠得近近的,似乎是宣誓主权,那个叫做高丽的女孩也十分高傲,每当练完,就走到一边,绝不多说一句。
腊月七日,扬州的歌女终于来了,腊月八日,下午,暧阳当空,罗明成和蓝云及几个八仙楼的歌女坐着马车向班楼赶去,下了马车,到了班楼门口,罗明成发现今日的班楼门口竟有几个禁军的虞侯把门检查,好在罗明成穿了虞侯的衣服,而且几人都有班楼的请帖,所经以对他们检查得还不算严格。在那禁军的虞侯检查罗明成的身体时,罗明成问了一句:“大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虞侯道:“今天有贵人来啊,小老弟。”
罗明成问:“什么样的贵人?”
那虞侯道:“不可说,不可说,你只要知道,贵不可言,就行了。”
罗明成见问不出什么,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禁军的虞侯只让帅哥和美女进,长相丑恶的,一个也不让进,有钱也不行。
那些检查把关的虞侯见罗明成也穿着虞侯的衣服,就没赶他走,一直到班楼后面的高台上有歌女开始唱歌。
罗明成来到高台附近,在约好的位置找到蓝云,发现蓝云正听得津津有味,高台上面,正在唱柳永的《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那歌女唱完了,蓝云鼓了鼓掌,对罗明成道:“这《蝶恋花》的配乐比前好多了呀,以前没这么好听,这应是受到这些日子的新曲的影响吧。”
柳永的歌《蝶恋花》唱完后,八仙楼的几个歌女上台合唱了《白狐》,她们的表现很好,又引得台下浮浪子尖叫,而那个浮浪子被某个虞侯带到一边谈话去了。
唱完了,终于有扬州歌女上来了,台下爆出一阵欢呼,不过那歌女唱得却不是什么新曲,而是一邓丽君版的《一剪梅》。
又唱了几首歌后,那扬州的李依白终于上台了,她一上台,台下就有浮浪子一声尖叫,但很快那尖叫的浮浪子被几个禁军的虞侯架到一边去了。
罗明成看着台上的李依白也吃了一惊,他是被她及她身后的扬州歌女的装扮给惊着了,这“小蛮”竟给她们穿上了纯白的西式连衣裙,而且还是束腰的,李依白和那些扬州歌女一个个穿上这种性感而美丽的衣服后,每一个都显得楚楚动人,真个如一群仙子一般。
更让人吃惊还在后面,在乐声响起,李依白开始唱《天仙子》后,她身后的那些扬州女孩竟一起跳起了颇具现代气息的优美舞蹈,看得台下之人惊叹连连,蓝云也说:“好好看的衣服,好美丽的舞姿啊,这个‘小蛮’可真是够厉害的!”
罗明成腹诽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纯属盗版。”
蓝云道:“你在说什么啊,你看,你看,李依白也开始跳那种舞了,她跳得可真好看。”
罗明成看了看李依白,她今天是唱得好听,舞得优美,表现可真够抢眼的。她抢眼得好像有些过头了,好在京城治安很好,不会有人将她抢去做压塞夫人。
李依白和那些扬州歌女把《天仙子》表演完了,台下的人皆欢笑鼓掌。罗明成向她们走去,“小蛮”可是要自己尽点地主之谊的,自己不过去看看说不过去。
见到李依白,还没说几句话,李瓶儿竟然与一个陌生男子一块进来了,李依白道:“瓶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进宫了吗?”
李瓶儿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巴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小声点,这是花公公,他有话跟你说。”
李依白和罗明成同时“啊?”的一声,罗明成看了看那花公公,果然就是那天在那个雅间与宋时轮一起喝过酒的那个花公公。
那花公公走过来对李依白用他那特有的公鸭嗓道:“李姑娘,官家(宋人称皇帝为官家)有请。”说完拿出一张纸,罗明成看了一眼,那上面用“瘦金体”写着“李依白”三个字。
李依白拿过纸一看,认得它官家独一无二的“瘦金体”。就说:“那您稍等一下,我去换换衣服。”
花公公道:“官家说了,不用你换衣服,你这就跟我来吧!”
李依白看了罗明成一眼,然后跟着花公公与李瓶儿去了。
罗明成跟到班楼的二楼,被一名身高马大的虞侯拦下了,只好焦急不安地在站在那儿等。也没有什么心情听歌,看戏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当罗明成等得不耐烦时,李依白终于从中间的一个房间出来了,她现在走路似乎不太方便,而且白裙之上,还有了点点的血迹。只见她迷迷糊糊从那房间走出后,被李瓶儿拉到了一边的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但走路好依然不太方便。
罗明成感到这李依白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他没敢跟她打招呼,就下楼去找蓝云去了。
找到蓝云,罗明成说:“这个地方好像有个大坏人,我们先走吧!”
蓝云道:“那怎么行?过会儿李依白就要上场了,听说这次可是“小蛮”的新曲《青花瓷》,不知好不好听。再说了,你过会儿不是还要与高丽上去合唱一曲新《白狐》么?就这么走了,你不怕宋时轮找你啊?”
罗明成道:“那个李依白似乎受了点伤,不太可能再上来唱《青花瓷》了。”
蓝云道:“不可能吧,哎,你别说了,你看李师师上台了。听她唱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