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明成觉得腿有点发酸,他就除了上作坊转转外没到处走动,这仁宗帝造的这个铁塔果然够猛,只是上去转了一圈就能把人累成这样,真不知道以前那个一百多米的木塔上去一次会把人累成什么样。
拖着有些发酸的腿,罗明成来到木工作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想他们怎么就没有生病的呢,如果有生病的话,我就可以陪他去蓝家医铺看病,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蓝云了。
罗明成正在胡思乱想,一个工人对他说:“东家,有人来你了!”他回头一看,竟是一脸笑吟吟的宋含玉,看着她那如花的笑脸,罗明成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旁边有工人“哎呀”一声,原来竟是手被划破了,罗明成回头看了那工人一眼,那是一个年轻的工人,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正一面用口吮着划破的手指一面偷偷看着宋含玉,大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吧。
罗明成一笑,心道:“机会来了。”他指着那年轻工人说:“你上蓝家医铺包扎一下去!”
那年轻工人道:“不用,不用,不妨事的,东家。”
罗明成有点生气,他说:“让你去你就去!过会儿我去付钱,你快去吧!”
那年轻工人应了一声,去了。工人们继续干活。罗明成问:“宋姑娘,有什么事吗?”
宋含玉道:“罗哥哥,你怎么穿着虞侯的衣服?”
罗明成道:“这个,咱们进屋慢慢说去。”
两人一起坐在作为办公室的一个临时房屋中喝着茶水开始了闲聊,而庄月娘则在煮好茶后开始统计账目。
闲聊中,宋含玉了解到罗明成成为“虞侯”的经过。进了小院,宋含玉道:“罗哥哥,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什么虞侯,凭你的才华应当去考秀才。”
罗明成道:“我去考秀才?考得上吗?不行,不行,我没那本事。”
宋含玉道:“你怎么会没那本事。能写出《梅花三弄》和《一剪梅》的才子会考不上秀才?”
罗明成道:“这个,不是一码事。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宋含玉看着罗明成笑了笑,道:“当然有好事了,我告诉你,扬州又有歌女来了,而且,又有新曲子了。”
罗明成看了宋含玉一眼,道:“哦,新曲子叫什么名字?”其实他想问有没有他的信,但想了想还是没问这话。
宋含玉道:“叫《天仙子》,不过和张先的那个《天仙子》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哦。”
罗明成道:“哦,那扬州的《天仙子》应是很好听的吧。”
宋含玉道:“嗯!罗哥哥,你明天下午来听听吧,明天下午她们将在班楼后面的高台上献唱呢!”
罗明成道:“哦,那好,不过,为什么不是今天下午?”
宋含玉道:“一方面,她们要休息一下,另一方面,我们班楼可以在这一天的时间内宣传一下嘛,到时侯来听的人才多么。”
罗明成道:“这样啊,那好,明天下午我去,你就去继续宣传吧,我去肥皂作坊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宋含玉跺了跺脚,气道:“你怎么能这样啊!赶人家走!真是气死我了!”
罗明成道:“哦,你别生气嘛,我真的有事,现在好几个作坊,凡事都得我作主,你说,我能不忙吗?不要生气,我明天下午一定会去的。”说完,就起身走了。
宋含玉看了一眼正在统计账目的庄月娘,撇了撇嘴,气鼓鼓地走了。
罗明成没有到肥皂作坊,而是来到蓝家医铺,给那工人付了药钱,随后,说了班楼明天下午有扬州歌女唱新曲子的事,蓝凌海他刚好也知道这事不长时间,是一个闲汉来告诉他的。罗明成又找到蓝云,约了她明天去班楼听扬州的新歌,蓝云答应了,罗明成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第二天下午终于到了,罗明成换了身新衣服,交待完作坊里的事,付了车钱,雇了两辆马车就来到蓝家医铺,他和蓝云先上了一辆,另一辆留给蓝凌海和他的夫人。
一上了马车,罗明成就抓住了蓝云的手,不肯放开,对他来说,那可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他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抓着它。
还没到班楼,马车就走不动了,那车夫对罗明成说:“不意思,客官,前面堵车啊。”
罗明成摸着蓝云的手,问:“怎么回事?”
那车夫站起身来看了看。道:“可能是今天那班楼弄得那扬州新曲太火了吧,全东京的达官贵人都赶来听。”
罗明成起身看了一下,道:“那好吧,我们在这下车。”说完,他下了车,小心地把蓝云扶下车。两人牵着手向班楼走去。
到了班楼,罗明成看到有人正在门口收费,宋含玉就站在那几个收费的人后面,有几个公子哥儿正在和她打着招呼,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看到罗明成来了,她眼睛一亮,迎上前去,没走几步,看到了罗明成的手正和蓝云牵在一起,立刻定在那里,翻着白眼,撅着小嘴。
罗明成交给收费的伙计一些钱,看了看宋含玉,道:“你站在那儿干嘛?嘴巴撅得高高的,真难看!”说完拉着蓝云的手飘然而去。
看着罗明成拉着蓝云的手离开,宋含玉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周围有人和她招呼,她理都不理,一小会儿后,她愉愉地抹了抹眼角,“哼!”了一声,独自一人上楼而去。
到了高台附近,罗明成看到早已有歌女在台上唱歌了,唱得却是张先的《天仙子》:
水调数声持酒听。
午醉醒来愁未醒。
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
伤流景。
往事后期空记省。
沙上并禽池上暝。
云破月来花弄影。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
人初静。
明日落红应满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