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立即抱紧容砚声,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坚决不给他的手往前移动的机会。
在这方面,容砚声的信誉值达到了惊人的……
负数。
江愿靠在他胸口,紧急劝阻:“容砚声,听我说,你冷静一点。”
容砚声的呼吸落在她耳边:“你这样抱着我,我没办法冷静。”
江愿赶紧松开他,又按住他的胳膊:“那你快想想这一生中最悲伤的事情。”
容砚声安静下来。
这一生中最悲伤的事。
就是可能会失去她。
贴在江愿后背的手终于松开。
江愿刚想松口气,容砚声却没有退远。
他看着她:“要下来吗?”
江愿下意识看了眼冰凉的地砖,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容砚声。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
容砚声伸手托起她的腿,放到自己腰侧。
他低声提醒:“夹|紧。”
他把她半推着往后,江愿下意识地收紧双腿支撑。
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下一秒,她隔着薄薄的衣料碰到一个石更邦邦的东西。
江愿整个人瞬间红透。
经历过跟岑野的探索,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容砚声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只在距离极近的地方停住。
温热的吻先落在她颈侧,又一点点往下,停在露出睡衣领口的锁骨上。
江愿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刚才还冰凉的台面,忽然变得一点也不凉了。
烫啊!
容砚声沿着她的锁骨描摹。
江愿被他亲得发痒,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就在这时,一条细细的银链从容砚声的领口滑了出来。
链子末端坠着一个小小的方形吊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正好打在江愿心口。
江愿一把抓住。
容砚声停了下来。
江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天音的时候,她就见容砚声戴过这条项链。
当时只露出一点银色的链子,她还以为是艺术生用来搭配衣服的饰品。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下面挂着的竟然是一个很小的相框。
江愿有些好奇,顺手把相框打开。
容砚声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江愿原本还以为,模拟空间会自动把里面的照片生成为自己。
可相框打开以后,里面却是一张陌生女人的照片。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五官漂亮,眉眼间带着一种很安静柔和的气质。
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
和容砚声长得怪像的。
江愿脑子一抽:“这是你姐啊?”
容砚声沉默了一下。
容砚声:“这是我妈。”
江愿:“……”
她立刻双手捧住相框,十分虔诚地对着照片忏悔:“对不起阿姨,都怪你长得太年轻了。”
容砚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容砚声:“不用跟她道歉。”
江愿还在认真反省自己刚才的冒犯。
下一秒,容砚声平静地补充:“她听不见的。”
江愿动作一顿。
刚才还乱七八糟的脑子,忽然彻底清醒下来。
她好像……
终于意识到容砚声为什么成天挂着这个银项链了。
还有为什么容砚声身上总是有一股檀香。
她以前还以为容砚声喜欢喷香水。
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在供佛台前沾染上的香灰味。
她抬起头,看着容砚声近在咫尺的脸。
他神情很平静,好像只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愿才小心翼翼地叫他:“容砚声……”
容砚声低声问:“怎么了?”
江愿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
又一下。
容砚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愿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只是笨拙地抱着他。
……
模拟结束了。
眼前的画面忽然暗了下去。
江愿睁开眼,重新看见宿舍昏暗的天花板。
以前她总觉得容砚声身上有种说不清的神秘感。
江愿原本以为,那只是艺术生特有的忧郁气质。说不定还有一点故作深沉的中二。
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情绪不好。
江愿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葬礼。
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让他们写清明节和家人扫墓的经历。
她家里没有可以祭扫的亲人,就只能写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献花的经历。
死亡对她而言一直很遥远。
远得像课本里的故事,新闻里的事故,或者电视剧里用来推动情节的桥段。
她无法想象至亲离世究竟是什么滋味。
只是试着想了一下,假如有一天妈妈也不在了,家里再也没有人一边骂她挑食,一边往她碗里夹菜……
江愿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抹了抹眼睛。
指尖湿了一点。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点开容砚声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江愿:【你读研也要加油哦。】
容砚声:【好。】
江愿握着手机,他们现实中根本没有熟悉到可以深夜聊天。
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告诉他,别难过了。
江愿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最后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
她关掉手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过了很久,她才握着手机,忧郁地睡着了。
另一边,容砚声也从梦中醒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条灰白色的光。
容砚声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他低下头,从领口里拉出那条银链。
小小的相框落进掌心。
梦里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容砚声握紧项链。
他已经明白了。
每当他做这种过分清晰、拥有完整过程的梦,江愿一定也会拥有相同的记忆。
就像他们真的在另一个世界里共同生活了很久。
在那里,江愿是他的爱人。
她会亲昵地和他说话,会在厨房里兴致勃勃地规划他们以后的生活。
不抗拒他的亲密,也会在看见母亲的照片以后,安静地抱住他。
她那么鲜活。
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生活在一起。
可为什么回到现实以后,她又离他那么远?
梦里的江愿会抱着他。
容砚声坐在床上,慢慢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下去。
他不知道哪一个江愿才是真的。
又或者,两个都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银链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坚硬的边角硌得掌心发疼。
过了很久,容砚声的眼眶渐渐湿了。
她只在梦里愿意爱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