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骄傲地点头。
他说：“后来有一次被班主任看见了。食堂阿姨跟他说，你们班有个高高壮壮的孩子，每天都吃不饱饭。”
“班主任就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这才知道我在学校吃不饱。”
江愿问：“然后呢？”
岑野说：“后来她就一万一万地往饭卡里充钱了。”
江愿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钱？”
岑野说：“一万啊。”
他说得十分自然。
岑野又说：“不过也没多久就花光了，有时候还要请同学一起吃。”
江愿慢慢抬手捂住额头。
所以今天这十几盘肉，确实已经是岑野努力收敛后的结果。
江愿颤抖着问：“那你现在每个月花多少钱？”
岑野说：“没多少，就一万左右零花吧。”
江愿沉默了。
岑野怕她觉得太少了，赶紧解释：“主要是我现在一个人嘛，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要是有别的花销，我妈还会给我爱心拨款。”
岑野说完，又特意补充：“她很乐意拨款的。”
他看着江愿，眼神里带着一点隐约的期待。
江愿却完全没有听出他的暗示。
她只在心里默默流下了宽面泪。
原来养活帅哥这么难。
她再也不骂系统了。
江愿：【R-17你真好，让我这样的穷鬼体会到无痛谈帅哥的乐趣。】
系统：【宿主，你在现实中也可以谈。】
江愿：【你说得容易，我养不起他啊！】
等最后一盘肉吃完，岑野终于放下筷子。
江愿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点得太多，结果除了两片青菜，居然真的没剩下什么。
岑野靠在椅背上，一脸心满意足。
江愿却已经开始惦记账单。
两个人走到收银台前，江愿立刻拿出手机。
江愿说：“我来付吧。”
岑野愣了一下，迅速挡住她的付款码。
岑野义正言辞：“不行，怎么能让学姐请客？”
江愿推拒：“第一次一起吃饭，本来就应该学姐请客。”
岑野反驳：“谁规定的？”
江愿说：“大家都这样啊。怎么能让学弟请客呢。”
岑野猛猛摇头：“我可没听过。”
江愿见请客行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那AA总可以吧？”
岑野立刻说：“那更不行了。”
江愿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AA更不行？”
岑野小声说：“AA还不如让你请客呢。”
江愿：“？”
收银台后面的老板面带和善的微笑，看着两个人在付款问题上来回拉锯。
大概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他也不着急，只安静等着他们争出结果。
岑野生怕江愿真的把钱付了，赶紧报出自己的手机号。
老板查了一下会员卡。
老板说：“帅哥，这顿一共六百八十八，卡里的余额还差一点，要不要顺便再充点？”
岑野问：“充多少合适？”
老板熟练地介绍：“一千送一百，三千送四百，五千送八百。”
岑野心里迅速算了一遍。
五千送八百，听起来最划算。
而且江愿就在旁边。
他总不能表现得像个花钱完全没计划的人，应该让学姐看出自己其实也很会勤俭持家。
岑野果断说：“那充五千吧。”
说完就等江愿夸他。
江愿猛地转头：“五千？”
岑野见她这么震惊，以为她觉得充少了。
岑野试探着问：“是不是不太够？”
岑野又说：“没关系，喜欢吃的话，我们下次再充。”
老板立即补充：“充一万送两千，更划算。”
岑野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江愿赶紧说：“够了，五千完全够了。”
她生怕自己再慢一秒，岑野就要当场往火锅店里充一万块钱。
岑野有点遗憾，但还是听了江愿的话。
付款结束以后，两个人从店里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边店铺的灯牌亮起来，大学城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比刚才多了不少。
岑野摸了摸肚子。
岑野说：“吃得太饱了，要不要散散步？”
如果直接回宿舍，今天和江愿相处的时间就结束了。
还是散步比较好。
江愿点头：“好啊。”
她一路还在想那五千块钱。
走出一段以后，岑野发现江愿一直没怎么说话。
岑野问：“学姐，你在想什么？”
江愿实话实说：“我在想，万一这家店跑路了怎么办？”
岑野愣了一下。
岑野说：“应该不会吧。”
岑野又说：“我都在他们家吃好多次了。”
江愿沉思：“开了很久也有可能跑路啊。”
岑野不太相信。
岑野道：“这家生意一直很好。而且学校附近没有什么好吃的牛肉，我训练又要多补充蛋白质，所以经常来。”
江愿问：“你经常给店里充这么多钱吗？”
岑野说：“还好吧。附近好多店我都充过卡。”
江愿脚步一顿：“好多店？”
岑野点头：“对哦，因为每次听起来都很划算。老板又热情，不知不觉就把钱充了。”
江愿问：“比如呢？”
岑野一边走一边回忆。
岑野说：“前面有一家烧烤店也很好吃，我在那里也充过。”
岑野抬手往前一指。
岑野说：“就在火锅店旁边，走几步就到了。”
两个人顺着街边继续往前。
没多久，岑野停在了一家已经拆掉招牌的店门口。
店里的桌椅全被堆在一旁，几个工人正在清理墙面和杂物。原本挂招牌的位置只剩下一圈颜色更深的印子。
岑野站在门口，彻底傻眼了。
岑野问：“这家店不开了吗？”
正在搬东西的工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工人摆手：“早不开了。”
岑野问：“什么时候关的？”
工人说：“前阵子就跑了，房租都没交。现在房东收回来，准备重新装修开别的店。”
岑野沉默了几秒，忽然痛心地喊：“我充的钱还没用完呢！”
江愿原本还有点担心他受打击，听到这一声，差点没忍住笑。
江愿问：“还剩多少？”
岑野皱着眉回忆：“不记得了，应该还有两千多。”
他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以前的充值记录和会员小程序。
看清余额以后，岑野的表情更加痛苦：“天哪，还有三千多！”
江愿也震惊了：“你在烧烤店也充了这么多？”
岑野盯着已经打不开的会员页面。
他悲愤地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