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玩偶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
【但是后来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太贵重了。就算是原价两百多，对我来说也不算便宜。】
发出去以后，江愿开始后悔。
她觉得自己说得乱七八糟，正想撤回，温叙川已经回复。
【你喜欢就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或许对现在的你来说，会觉得有些贵重。但等你以后工作了，就可以买得起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愿抱着玩偶看着屏幕。
温叙川继续说：
【而且我们几年没见，我送你一个礼物，还是负担得起的。】
【难道你以后不准备继续和我来往了？】
江愿立刻回复：
【当然不是！】
【那就好。】
【我还等着你以后工作了，给我买点茶食。】
江愿盯着“茶食”两个字，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故意翻了半天表情包，找出一张金灿灿的“花开富贵”，发了过去。
【好的哥哥，到时候给你买老年人最喜欢的。】
温叙川：【谢谢愿愿。】
江愿趴在床上，脚在后面晃了两下，乐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给温叙川发消息：
【其实我最近也在想，要不要趁暑假找个兼职。】
温叙川：【想做什么？】
江愿还真没想好。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之前岑野的模拟空间。
那时候她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虽然鱼端错了，果盘也送错了，还差点被经理骂得抬不起头。
但至少模拟空间里的她能找到工作。
总不能假的她可以，真的她反而不行吧。
江愿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了点底气。
【不知道，先找找看。】
【我就是觉得天天躺着也不太好，想自己挣一点钱。】
她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今晚突然明白，有些喜欢的东西，如果离自己的生活太远，拿在手里都会让人不安。
那她就往前走一点好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温叙川没有说那些“女孩子暑假好好休息就行”的话。
他回复：
【可以。早点接触工作环境，也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要不要来药堂给我打工？】
江愿从床上坐起来。
【我什么医药知识都没有啊！】
【我要是把好好的人治坏了，和春堂的招牌就被我砸烂了。】
温叙川：【你对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江愿：【？】
【我应该不会让你接触病人。】
江愿：【可恶！】
她自己也觉得刚才想得有点多。
温叙川又说：
【不过是开玩笑的。真让你来，我爸妈大概会说我。】
【说你什么？】
【说我骗小姑娘来干活。】
江愿躺在床上笑了半天。
接下来，温叙川认真给她讲了不少找兼职需要注意的事情。
在哪里看招聘信息，怎么判断工作内容是否靠谱，没签合同以前不要交押金，也不要把身份证原件留给别人。
如果对方把工资说得特别高，却不肯明确工作内容，最好直接走。
还有那些一上来就让人下载陌生软件、垫钱、刷单的，更不要碰。
他甚至提醒江愿，面试地点如果太偏僻，可以把位置发给家里人或者朋友。
当然，发给他也可以。
江愿一条条看着。
这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人认真告诉过她。
如果她去问爸妈，大概只能得到一句“出去锻炼锻炼也好，但是要小心别被骗”。
至于具体怎么小心，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清楚。
同龄朋友和她差不多，最多互相分享几条招聘链接。
那些好像什么都懂的学长学姐，她又没有熟到可以专门跑过去请教。
江愿没想到，现实里重新和温叙川联系以后，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她不会做题，他教她。
她和同学闹矛盾，他听她说。
现在她想找第一份兼职，他还是可以把这些琐碎的东西一件件告诉她。
江愿认真把重要的内容复制到备忘录里。
再抬头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哥哥晚安。】
温叙川：【晚安。早点睡。】
几秒后，他又发来一张表情包。
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上，闪着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
【晚安好梦，健康平安。】
江愿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毫不客气地点了保存。
偷图成功。
她抱着手机躺下来，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可是完全睡不着。
江愿退出微信，又打开招聘软件。既然决定找工作，不如现在看看。
她一路往下刷。
发传单，餐厅服务员，奶茶店兼职，电话客服……
看了半个多小时，一条招聘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艺术工作室招聘暑期前台接待。】
要求在校大学生，有耐心，具有基本沟通能力和亲和力。
接受无相关经验者。
工作内容包括接待来访家长、登记课程、协助整理教室以及简单卫生维护。
江愿认真看了两遍。
不会乐器也可以，不需要画画，甚至不要求相关专业。
江愿摸了摸自己的脸。
亲和力……她应该也算有一点吧？
毕竟从小到大大家夸不出来好看，就说她长得可爱。
走路上也被各种各样的人问路，说她面善。
连街头那种专门骗钱的乞丐看到她都两眼放光，一副她很心软好骗的样子——
她确实被骗过零花钱，被妈妈骂得大哭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傻不愣登地掏过钱了。
总之，她立刻从网上下载了一个简历模板。
个人介绍不知道怎么写，就去搜。工作经历没有，删掉。
技能特长，这种东西真的有吗……她又东拼西凑地写了自我评价。
认真负责。待人热情。具有良好的沟通能力。
江愿写完以后，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
她趴在电脑前改了半天格式，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江愿本来想趴一会儿。
结果脑袋刚碰到胳膊，就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
页面正停在艺术工作室天音的网页介绍上。
艺术工作室的名字旁边，挂着老师们的形象照。
第一张照片里的男人坐在黑色钢琴前，他一身白西装，肤色冷白，眉眼漂亮得近乎锋利。
略长的黑发垂在额前，他侧着脸，没有看镜头，眼神只虚虚地落在琴键后面。
【容砚声：天音艺术工作室金牌钢琴老师，青年钢琴教师、作曲人。
曾获第十四届华夏青年钢琴大赛专业青年组金奖、全国高校艺术展演钢琴独奏组一等奖，并入选“新声青年作曲计划”。
曾参与多部舞台剧及独立短片配乐创作。
擅长古典钢琴演奏、即兴伴奏及基础作曲教学。】
容砚声坐在屏幕里的钢琴前，隔着一层冰冷的电子光，忧郁而安静地望向远处——
像是在看镜头外的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