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屿见她真不搭理自己，闲了一会儿，又开始使唤人：“给我补下妆。”
江愿回头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助理小江？”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化妆品，硬着头皮拿起刷子。
江愿平时连自己的妆都画不明白，只能凭感觉往纪时屿脸上扫。
左边一点。
右边一点。
眼睛旁边好像也应该来一点。
纪时屿一开始还很放心，直到拿起镜子。
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
“你故意报复我？”
江愿很冤：“我说了我不会啊。”
纪时屿只好自己拿刷子处理，嘴上还不饶人：“知道你笨。”
“不会就是不会，你怎么又说我笨？”
江愿不服气。
“你自己刚才在片场，不也被导演和前辈教了吗？”
纪时屿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下来。
江愿以为他又要发脾气，结果只听见一声很轻的：“嗯。”
“我拍戏经验确实不够。”
纪时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刚才被她扫乱的眼影重新晕开。
“尤其这种层次比较复杂的角色，我以前没演过。陈老师说我有时候太急着把情绪给出去，观众反而看不到角色藏起来的东西。”
江愿安静下来。
纪时屿没有注意她的变化，继续说起刚才那场戏。
“那一段里，他其实很想解释。但他说得越多，越会把真正想保护的人拖进来，所以只能把所有责任都认下来。”
“刚才第一遍，我演得太像受委屈了。下一遍要把情绪再压住一点。”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认真。
和面对江愿时那个嘴巴很坏的人完全不一样。
江愿忽然看见手边放着一本剧本，什么啊，原来一直在她旁边。
她拿起来看，剧本已经不算新了，书页边缘有些卷，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不同颜色的笔迹标着人物状态、走位和一些很细小的语气变化。
显然经常被人翻。
江愿突然发现，自己以前认识的纪时屿也不完全是假的。
他私下确实脾气不好。但是努力和敬业也是真的。
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是当红爱豆，就觉得演戏随便糊弄一下也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不够好，也愿意承认。
不知道为什么，江愿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卷王舍友。
有些人拼命努力，也不一定是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她真的想把事情做好。
江愿把剧本放回原处：“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啊？”
纪时屿顺口回答：“你作为我的助理——”
“你就回答我呗。”
纪时屿看她一眼。
“是。”
“有多忙？”
“从出道开始，基本没有完整休息过一天。”
江愿肃然起敬，明星这碗饭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纪时屿看她终于露出一点心疼的样子，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知道就好。”
他靠回椅背，声音也松下来。
“以后对我好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提……”
话说到一半，纪时屿忽然停住。
江愿还在等：“动不动就什么？”
纪时屿不肯说了。
江愿自己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哦对哦。”她恍然大悟，“纪时屿，我们已经分手了！”
纪时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江愿！”他一把捂住她的嘴。
江愿呜呜两声。
纪时屿咬着牙：“永远不准再提了。”
江愿睁大眼睛看他。
两个人靠得很近。
纪时屿的手还捂着她的嘴，眉间带着江愿已经逐渐熟悉的、纸老虎般的恼怒，可那双眼睛却并不像真的生气。
下一秒，他忽然俯下身，在江愿脸侧偷偷亲了一下。
江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车厢忽然开始模糊。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模拟结束了。
……
江愿猛地睁开眼时，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她在床上坐了几秒，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立刻抓起手机。
刚才片场上的人太多了。
那个老牌影帝、当红小花，还有几个她只觉得眼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的演员。
江愿激情澎湃地打开搜索软件，把刚才看到的人一个个搜过去。
江愿越搜越精神，又顺着几个营销号的爆料一路扒下去。
虽然没有任何正式官宣，但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在一起，居然和她刚刚看见的片场情况完全一致。
江愿又翻到一张偷拍视频。
画面隔得很远，只能看见一片古建筑屋顶和几个穿戏服的人影。
发帖的人还在评论区赌咒发誓，说其中那个月白衣服的绝对是纪时屿。
江愿把图片放大到像素都快散了，认真辨认半天。
以前她肯定会跟着评论区一起猜，现在却莫名有种掌握标准答案的优越感。
不是“疑似”。
就是他！
而且那套月白色戏服里面还有好几层，穿着特别热。
江愿又看到有人猜纪时屿只是客串，立刻在心里反驳：才不是，他桌上那本剧本都快翻烂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不对。
她怎么开始替保密剧组守秘密了？
江愿赶紧退出评论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十七。”
【我在。】
“你这个模拟空间……不会是照搬现实吧？”
【并非照搬。】
系统解释道：【系统将以模拟对象当前真实时间、所在空间与现实状态为基础，建立亲密关系推演场景。】
江愿消化了一会儿。
“所以刚才纪时屿真的在那个片场？”
【是。】
江愿眼睛逐渐睁大。
那刚才的影帝也是真的，小花也是真的。
布景是真的，戏服是真的，甚至那段还没公开的剧情都有现实依据。
江愿顿时肃然起敬。
“原来模拟空间除了找学霸取经学习，还能当私生粉定位偶像位置……”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等等。
卷王和私生粉，她好像哪个都不想当。
江愿迅速纠正：“刚才那句撤回。”
【本系统主要功能为模拟亲密关系，并采集心动数据。】
“知道了知道了。”
江愿嘴上答应得很快，手指却还在不停往下刷。
她已经从演员名单扒到了疑似制作班底，现在正在研究那个染血奏折到底对应什么剧情。
系统安静片刻，再次提醒：【建议宿主将注意力放在亲密关系体验上。】
“嗯嗯。”
江愿敷衍地点头。
五分钟后，她已经加入了一个专门讨论纪时屿新戏的群聊。
……
与此同时，片场的保姆车里很安静。
纪时屿靠在座椅上睡了不到二十分钟，醒来时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