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亮嘴上这么喊着,可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门房进来时,甚至还因为太害怕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得扑了进来。
还没等侯府众人开口,门房便惊慌失措地抬头喊道:“老爷,不好了!是刑部,刑部来人了!”
泾阳侯猛地起身。
“刑部?!”
泾阳侯当即有些懵。
好好的,刑部的人怎么来了呢?
长公主即便再一手遮天,也不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吧?
门房的人又道:“不仅仅是刑部,带队的还是东宫的叶启源!”
“什么?!东宫的人也来了?”
“长公主疯了吗?替一个来历不明的面首求了驸马还不够,竟然还将东宫也拉下水!”
陈文亮下意识惊呼。
“放肆!”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把众人吓了一跳。
转头看向门外,只见男子身穿一袭藏蓝色官袍,身姿颀长,站在门前,一双鹰目紧紧盯着众人。
来人正是宁王的弟弟,叶启源。
如今是东宫属官,正儿八经的太子党。
陈文亮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刚才的话被听见了!
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叶启源沉着脸抬手:“泾阳侯涉嫌谋害皇亲国戚,来人,带走!”
“什么?!”
泾阳侯腿一抖,猛地握住椅子的把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世子陈文远赶紧走上前去,朝着他行礼:“叶大人,我父亲向来忠君爱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父亲怎会谋害皇亲国戚呢?”
叶启源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此前泾阳侯府收买了长公主府的面首,企图刺杀安郡王和福宁郡主,该面首已然认罪,并提供了泾阳侯的手书为证!”
说着,叶启源看向泾阳侯。
“侯爷还是先跟我们走吧,有什么我们进刑部再说。”
大邺何时有安郡王和福宁郡主了?!
泾阳侯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确实收买过长公主府的面首,那是大皇子安排进去的人。
可他是让人去刺杀阮行舟啊!
而且当时阮行舟只是公主府的面首,算哪个号上的皇亲国戚?!
这安郡王又是哪号人物?!
叶启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安乐公主已经确认阮行舟就是她失踪多年的独子,陛下已经下旨,封其为安郡王,其女为福宁郡主。”
“你刺杀郡王与郡主,证据确凿,来人,带走!”
叶启源冷声下令,刑部的官差立马上前,直接将泾阳侯从椅子上薅了下来。
陈文亮人都懵了。
“不是,等等……什么安郡王?阮行舟是安乐公主的亲生儿子?!”
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父母不详,被人从死去乞丐怀里抱走的孤儿吗?!
叶启源直接忽略他那惊恐的神情,抬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泾阳侯府其余人等,全数关押在此。”
“其他人,随本官去搜罪证!”
原本泾阳侯还没什么反应,只是任由刑部官差将他带出去。
可就在叶启源喊“搜”的一瞬间,他立马转头道:“不准搜!”
因为他从未想过,长公主动作居然这么快。
这简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叶启源又岂会如他所愿?
“带走!”
他冷声下令,随即带着人直闯泾阳侯书房。
泾阳侯见状,当即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难怪会由叶启源带人过来,长公主和太子这是借题发挥啊!
什么谋害皇亲国戚,都是借口。
他们抓住齐让却没有发作,是在等一个机会!
刺杀面首什么的,算不上什么重罪,根本不可能直接搜他侯府。
但现在。
阮行舟是安乐公主的儿子,他们大可用这个理由,直接雷厉风行地封他侯府。
莫非这阮行舟是一个局?!
否则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他这头找人刺杀阮行舟,那头安乐公主失踪二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就找回来了。
还说人就在这京城里,正是跟他有仇的阮行舟!
以长公主和太子与安乐公主的情分,让安乐公主假装孩子找到了。
借此机会,给他们泾阳侯府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又有何难?
看着叶启源那毫不犹豫往书房跑的动作,就像是早已确认他们的罪行一般。
陈文亮双腿也忍不住开始发抖。
平日里他爹不让他过多接触大皇子的事情,他不知道他爹跟大皇子之间究竟有些什么交易内容。
可现在瞧着他爹这个反应,不对劲啊!
叶启源直奔泾阳侯府后院,可他并没有翻箱倒柜,而是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书房里的摆设。
没有人知道,叶启源的父王当年曾师承驸马裴言。
虽然学艺时间不长,但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也有一些见解。
虽不像裴言那般精通,但对付一些普通的暗格,完全足够。
他看了没多久,视线便已经锁定在桌子后方的那幅画上。
叶启源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么简单的暗格也好意思用,让他来找都是大材小用。
他抬脚往前走,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机关。
暗格内,账本,银子,还有一些书信,一应俱全。
叶启源拿起来翻了一下,心中惊讶:“幸好动作快。”
这些书信的时间,看起来全都是最近这两日的。
若他们晚来一步,恐怕这泾阳侯就已经把证据毁灭掉了。
真是好险。
如此想着,叶启源便拿着东西走出门去。
门外官差见状,连忙迎上前去。
“叶大人……”
叶启源抬手挡了他的话头,直言道:“将这府邸给我翻个底朝天,本官怀疑,泾阳侯这府上藏有赃物!”
“是!”
官差领命离去。
一群人在泾阳侯府翻了个底朝天。
另一边,泾阳侯府被刑部查封的消息,迅速传到各家府邸。
付兰因“咔嚓”一下,剪断了松柏的枝条。
“什么意思?叶蓁这头收了圣旨,那头叶既明就派人带刑部去抓了泾阳侯?”
泾阳侯是叶栖的人,付兰因完全不担心会牵扯自己儿子。
但前后脚发生的事情,说明叶蓁蓄谋已久,只欠时机。
这让她更担心叶蓁背地里在搞些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