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人头落地。
擂台上，赵铁那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硬了一瞬，才轰然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台面。
台下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嘶吼。
“孙风！孙风赢了！”
“老子赢钱了！哈哈哈！”
“快给钱！一赔三，少一块下品灵石都不行！”
林尘躲在边缘的石柱后，死死盯着台上。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周围的人群还在疯狂庆祝，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杂役。
一名穿着黑袍的演武场执事，不急不缓地走上擂台。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头，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还在喘粗气的孙风。
“孙风胜。”
执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孙风捂着胸口的伤，踉跄着走到执事面前，接过了属于胜利者的储物袋。
他连看都没看赵铁一眼，便跌跌撞撞地走下擂台。
执事转头，冲着台下几个杂役招了招手。
“赶紧的，把尸体拖下去。血迹洗干净，下一场马上开始。”
几个杂役点头哈腰地跑上去。
其中一个拿出破草席，另一个拿着扫帚和水桶。
“真惨啊。”
“是啊，赵铁平时也算个狠角色，没想到死得这么憋屈。”
“仙路残酷，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
“听说他为了这把刀，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现在倒好，人财两空。”
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
林尘听着这些话，心跳得飞快。
他依然盯着那具尸体。
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刺鼻，作呕。
但他不敢移开视线。
因为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视野内有生灵陨落。】
【目标：赵铁（炼气四层）。】
【正在触发真灵馈赠……】
来了！
林尘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粗糙的石柱表面。
就在杂役把草席盖在赵铁尸体上的那一刻。
一道只有林尘能看见的流光，猛地从尸体中窜出。
那流光分作两股。
一股是半透明的印记，隐约能看出赵铁生前那张满是不甘的脸。
另一股，是一团极其纯粹的光团，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两股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周围密集的人群。
嗖！
直接砸进了林尘的眉心和丹田。
“唔！”
林尘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太猛了。
那团光团刚一入体，就像是在他干涸的丹田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庞大的灵力瞬间炸开，疯狂冲刷着他那脆弱且堵塞的经脉。
疼。
撕裂般的疼。
林尘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
但他不敢乱动，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执事还在台上。
周围全是外门弟子。
一旦被人发现他一个杂灵根废物，突然有了这么庞大的灵气波动，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万道藏身】！
林尘在心里疯狂默念。
这个被动词条，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
随着词条的运转，林尘身上那股即将暴走的灵气波动，瞬间被强行压制、收敛。
从外面看，他依然是那个毫无修为、脸色惨白的杂役。
甚至连他痛苦的表情，在周围人看来，也只是被血腥场面吓破了胆。
“看那废物，吓得直哆嗦。”
“哈哈，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演武场？”
“估计是想来看看死人，找点刺激吧。”
旁边下注的赌徒瞥了林尘一眼，满脸鄙夷。
林尘没空理他们。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对抗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
赵铁是炼气四层。
五成修为，对于一个从未引气入体的杂灵根来说，不亚于一场海啸。
经脉被强行撑开，杂质被粗暴地冲刷。
林尘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
“不行……压不住了……”
他咬着牙，扶着石柱慢慢站起来。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必须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股灵力炼化。
否则，他不是被灵力撑爆，就是被执事发现异常。
“借过。”
林尘低着头，声音沙哑，顺着墙根往外挤。
人群骂骂咧咧地给他让开一条缝。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晦气东西，别碰着老子！”
林尘一声不吭，加快脚步走出演武场。
刚踏出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凉风。
林尘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体内的灵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撞击着他的丹田壁垒。
体内那股乱窜的灵力就压不住了，要破境！
林尘狂奔。
风刮过脸颊，像刀割。
他不敢停。
体内，赵铁那五成修为像一头疯牛，正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
路过外门广场，几个杂役正在扫地。
“那不是林尘吗？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估计又被王虎他们欺负了。”
“别管他，一个杂灵根废物，死了都没人收尸。”
林尘充耳不闻。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快撑不住了。
那股灵力太庞大，他这具杂灵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风声变成了轰鸣。
青云宗外门杂役房，那排破旧的平房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推门，进屋。
砰。
房门反锁。
林尘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
汗水砸在灰尘里。
他大口喘息，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不能等了。
他手脚并用爬到床边，盘腿坐下。
双手结印，强行运转青云宗最基础的《引气诀》。
没用。
那股外来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它们在丹田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林尘浑身一颤。
经脉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痛。
钻心的痛。
林尘死死扣住床板，指甲崩裂，渗出鲜血。
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皮下有虫子在乱窜。
要爆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撑死的时候。
嗡——
识海深处，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真灵固本】。
词条激发。
上一秒还在疯狂破坏的灵力，突然停滞。
接着，它们像被驯服的野马，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林尘愣住了。
不需要他引导，这股灵力自动分成千百道细流，顺着奇经八脉开始流转。
断裂的经脉被瞬间修复。
堵塞的窍穴被轻易冲开。
完美契合。
就好像，这些修为不是他刚刚从死人身上得来的，而是他自己日夜苦修了十年得来的一样。
屋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灵气以林尘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
破败的木床发出吱呀声。
林尘闭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卡了原身三年的炼气一层门槛，此刻就在眼前。
薄如蝉翼。
冲。
体内的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了上去。
噼里啪啦。
体内传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轰！
气浪翻滚，吹得屋内的破桌椅东倒西歪。
林尘猛地睁开眼。
成了。
炼气一层。
没有瓶颈，没有走火入魔。
就这么水到渠成。
林尘低头。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杂质污垢。
恶臭扑鼻。
这是洗髓伐骨的证明。
他抬起手，握拳。
骨骼咔咔作响。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五十斤重的石锁，平时林尘双手都搬不动。
现在，他单手抓住石锁提手。
轻轻一提。
石锁离地。
毫不费力。
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但对于一个当了三年废物的杂役来说，这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就是真灵轮回道……”
林尘喃喃自语。
太霸道了。
不用苦修，不用吃药。
只要看着别人死，就能无缝继承修为。
而且，【真灵固本】完美解决了异种灵力冲突的问题。
这简直就是为苟道量身定制的逆天外挂。
林尘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准备去打水洗掉这一身臭泥。
吱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门把手被粗暴地扭动。
“林尘，大白天锁什么门？”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同舍的室友刘成拎着个破水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赶紧的，管事让去后山砍柴……”
话音未落。
刘成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水桶“啪”地掉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屋内的灵气漩涡还没完全散去。
林尘站在床边，身上那股炼气一层的威压，虽然微弱，但清晰无比。
刘成也是炼气一层，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更别提林尘那一身洗髓伐骨排出的黑色污垢。
“你……”
刘成指着林尘，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突破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三年了。
林尘这个杂灵根废物，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今天居然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刘成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快步走上前，围着林尘转了两圈。
“不对，这不可能。”
刘成死死盯着林尘，“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绝世神丹？还是偷了宗门的灵药？”
林尘看着他，没说话。
“说话啊！”
刘成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林尘的肩膀。
林尘微微侧身。
躲开了。
动作轻盈，毫不费力。
刘成抓了个空，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信邪。
体内灵力运转，手掌上泛起一层微弱的青光，再次朝林尘抓去。
这是动了真格的。
林尘眼神一冷。
他没有退。
同样抬起手，体内灵力自然流转，迎上了刘成的手掌。
啪。
两掌相交。
刘成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满脸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林尘不仅突破了，而且根基比他这个突破了一年多的人还要稳固。
嫉妒。
疯狂的嫉妒在刘成眼里蔓延。
“林尘，你胆子太大了！”
刘成坐在地上，指着林尘的鼻子。
“杂灵根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破！你死定了，执法堂要是查出来你偷盗宗门资源……”
就在这时。
林尘的视线中，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
血红色的字体，刺眼无比。
【警告：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真灵收割。】
【真灵轮回道核心机制已激活。】
【复活该生灵（赵铁）需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