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上次，监听到车里和琴酒对话的、代号为君度的人，就是她？君度……”
柯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只感觉自己舌尖发涩。
灰原哀轻轻颔首，睫毛颤了颤，眼底混杂着犹疑、感慨，还有好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怀念。
“是她。当初在那辆车里，是伏特加、琴酒和君度三个人。”
柯南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她为什么要救园子？如果她是组织的人，目标本来就是伪装成雪莉的园子，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帮着那个杀手。”
“不，不对，她当初还救了伊达警官，还帮助警视厅破过案，但她、还是组织成员？？”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当初说，她是组织里比较正常又有原则的人，是‘坏人’里的‘中立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评价她。”灰原哀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力，“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当时因为药物试验再加上我刚回国没多久，组织对我看管的很严，组织里就安排了她照料我的生活顺带监视我。”
柯南赶紧追问：“这么说，你们认识很久了？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加入组织吗？！”
灰原哀指尖捏了捏沙发边：“说起来很讽刺，当初她在加入组织前就已经名声大噪，但她背后除了国内的经纪公司以外根本没有当地资本的托举，也没有什么势力支持，长得漂亮能力出众，又极具商业价值，在美国那片地方引起了很多方势力的关注，有不少帮派都盯上了她。”
“说起来，我还听我老妈在家里说过，她被黑势力骚扰，因为这个还不止一次遭遇一些意外，为此还上了当地的娱乐新闻。”柯南回忆着，一下就想起来了，当初老妈好像还联系过她想要提供帮助，但被她拒绝了。
“没错，听组里的研究员说，有一个规格很大的叫黑蟒会的帮派几次找到她，想要如月澪为他们做事，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事，最后如月澪没有加入黑蟒会，反而是进入了组织，最后黑蟒会也被组织搞垮了。组织里的人都说，如果当时她不加入组织，也可能会被灭口。”
柯南摸着下巴。这个黑蟒会，好像是上个世纪盘踞在美国西海岸的一个挺大规格的黑帮，存在了超过40年，只是最后突然就覆灭了。
阿笠博士坐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心脏沉沉往下坠。
自己平时沉迷于研究，根本不太关注娱乐消息，最多也就是看一看澪出来表演的转播，在她独自出国时，已经能够猜到她肯定会过得非常辛苦，但听到真正的消息后，自己还是很难受。
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承受了很多外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与威胁。
柯南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阿笠博士，叹了口气。阿笠博士比自己还要更早认识如月澪，听到以前看着长大的孩子“误入歧途”，心里应该也很难受吧。
灰原接着回忆：“她负责照顾我了很久，后来，她和我还有我姐姐成为了朋友，应该是算是朋友吧。”灰原哀并不想自作多情，但她认为她们应当是朋友的。
“高层都不让我姐姐见我，但她却会想办法在合理的情况下帮我见面，帮姐姐给我带东西。”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这些举动让当时无比崩溃的自己一次次地被治愈，也挺过了无数个艰难地夜晚。
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灰原，你是说，她当初和你还有广田雅美小姐成为了朋友。那，你姐姐的事，她知情么？”
灰原打断他，语气比刚才要严肃几分。“工藤、博士，接下来我的话，一定不要说出去，不然大家都会有麻烦。”
柯南和博士二人齐齐坐正，点了点头。
“上次在杯户饭店，皮斯科应当是认出了我的身份，他因为被警方限制行动，所以派如月澪将我带到了那个酒窖里。”
“什么？！你当时怎么没有说？所以，如月澪她！也知道了你的身份”柯南一听灰原哀居然被组织的人发现了身份，大惊失色。
“嗯，不是皮斯科告诉她的，皮斯科的指令只是让她把我带过去。我的身份，是她自己发现的，因为，她对我足够了解。”灰原哀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那晚她带我去，只是为了和我摊牌，她知道我的身份，但并不打算把我交给组织，她希望我永远脱离那个地方。”
阿笠博士的表情随着灰原哀的话语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那她，她的立场其实还是正义的对不对，虽然被迫加入组织，但她还是在做好事啊。”柯南难得结巴。
他的行动信条一向是，犯罪者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自己从不认为目的正当、就可以实施犯罪行为的说法。
但像如月澪这种情况的，他真的无法评判。
灰原哀没有回答他，继续说：“上次公交车的那件案子，其实我是存了想要就这么死在爆炸里的想法的——”
柯南和阿笠博士齐齐抬头看向她。他们当然都知道。“那次是她救下了你。”
“是啊，那次之后，我才坚定地想要活下去。为了我姐姐。”
“等等——灰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柯南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没错，我怀疑我的姐姐没有死。”
“什么？！！”阿笠博士/柯南。
灰原哀的表情逐渐变得舒展开：“虽然不知道那一次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当时有很多反常的暗示，我忍不住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我没有证据，我不敢确定。”
柯南大脑开始宕机，广田雅美小姐死前，自己就在她面前，她流了那么多血，心跳也几乎没有了，这怎么可能。等等，当时有人打晕了他，等他再醒来时，仓库里已经着了大火，广田雅美小姐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所以，那个尸体不是她吗？
“当时，我被一个人打晕了，再醒来时，广田小姐的尸体已经被烧掉了，所以，打晕我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澪姐姐吗？”但能做到替换尸体、骗过琴酒，还要提前安排好一切，难度是地狱级别的，她真的有办法做到吗？
“我也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是那期间她避开琴酒做了些什么，才……”说到这里，她的表情一瞬间空白，又变得落寞，“澪她应当真的做了很多准备，我姐姐死掉的消息传回组织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我。”
这么说着，灰原哀深深地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酸涩的眼眶。
“我当时非常崩溃，明明知道是琴酒下的令，但还是忍不住怪了她，我还、还打了她。”灰原哀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柯南听着也有些难过和无措，澪姐姐她的心里也备受煎熬吧。他扭头看向了博士。
阿笠博士坐到了灰原哀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哀，她的立场就决定了她不能向你袒露太多的真相，你们都没有错，澪她不会怪你的，她希望你能没有顾虑的生活在阳光下。不然也不会做这些事了。”
是啊，她对自己一直很有耐心，像另一个姐姐一样。
没多久，灰原哀缓和了情绪，抬起头时，还能看到微红的眼角。
“工藤，还有一件事——你的身份她也知道。”
柯南瞳孔一缩，猛地抬头。阿笠博士也一脸震惊的看向灰原哀。
“这也是在酒窖里她告诉我的，当时她拜托我，不要那么快将这些事告诉你们，她很了解你，当时如果把这些都告诉你，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当面对峙——”
“之后引起组织的注意，甚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对吧。”柯南侧头，刘海挡住了他的镜片。
是啊，当时的自己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组织的人暴露在青天白日下，如果知道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大姐姐加入了组织，还真的有可能直接冲到她面前质问她。他想要质问、想要愤怒，但她们也没做错什么，她们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我明白了，我不会这么做的。对付组织的计划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他们大部分确实都是没有人性的疯子。”这次大楼的爆炸，让他充分认识到了。
柯南想起什么，赶紧又问道：
“那这次常磐大楼的事，澪姐姐会是参与者吗，最后园子被她救了的事，琴酒会怀疑她吗？”
“以琴酒的性格，一定会。”灰原哀的声音冷了几分，“其实，那个叫原佳明的工程师，我怀疑过他是组织的人。他的失踪说不定也和组织有关。”
“因为他的It技术？”柯南马上就明白了。
“没错，以他的能力足以被组织注意到。而且，他失踪后，目暮警官等人调查他的家里时，有提到过，他家中电脑的资料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再结合常磐大楼存放有集团主电脑的40层被全部炸掉这件事，完全符合组织想要对原佳明杀人灭口的一贯行径。”灰原哀跟着点头。
“但是，如果只是对这个人还有他掌握的信息进行毁尸灭迹，没必要炸掉电力室和联络桥，我认为琴酒还是想要将宾客先困在A塔里，b塔里也绝对有他们的人盯着，他们是想要趁着所有宾客集中在一口出口逃亡时对某个人进行灭口。”柯南当晚在现场就觉得很是违和，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
“嗯，所以原佳明应当是真的失踪了，不然琴酒没必要费这么大事，如果可以，组织并不想过于引起警方的注意。”灰原哀放下手臂，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那晚，现场有好几个便衣警察，我观察他们私下的动作交谈，绝对都是刑警。甚至连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都来了，所以组织的计划真的没有暴露吗？”柯南回忆当晚，有几位穿西装的高大男子，看似在社交，但实际都在特定的范围内交谈，手下的小动作也是很多只有常年做刑警的人才会知道的。自己当时以为只是为了调查常磐集团的事。、
“那澪姐姐她……”柯南想要问灰原，如月澪会怎么样。
“琴酒会审讯她。澪在组织里负责情报和行动组的任务，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明面上有没有她的手笔，但如果她真的足够清白，琴酒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毕竟当初上层想要把她调去其他组，直接被琴酒拦下来了，我可能还没说，我可能还没说，君度是琴酒一手带出来、亲手打磨的人，组织里很少有人能得到他这种程度的看重。”灰原哀淡淡的开口，说的话却又震惊到了柯南。
“？？？”那个琴酒？看重澪姐姐？
“怪不得，澪姐姐的身手还有平时的一些举动、分析能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歌手能有的能力。”
灰原哀抬眼看向窗外清晨淡淡的天光，“不过，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轻易露面了。琴酒的视线说不定已经落在她身上了。”
柯南沉默了。
阿笠博士这时才缓缓开口：“新一，小哀说得没错。这件事太凶险了，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在澪愿意主动向我们说明一切之前，我们只能小心提防，假装不知道。”
随后二人结伴去上学。
——
没过多久，警方针对常磐美绪进行了提审。如月峰水的案子只是开端，大楼爆炸、违规审批建造、行贿议员的线索接连被串起。
常磐集团迅速陷入崩塌。双塔大楼因为爆炸判定局部危楼直接被拆除，合作商纷纷解约撤资，银行账户的资金全部用于巨额民事赔偿，常磐集团的股票断崖式下跌。
常磐美绪个人的账户也被冻结用于赔付，自己也留下了案底，终身不能再担任企业高管。
常磐集团高层直接开会罢免了常磐美绪的董事长职务，之后破产清算。
晚上，毛利小五郎难得没有看赛马，而是在看财经新闻。
看到常磐学妹和她集团的结局，不禁叹气唏嘘。
“等等！我那辆作为奖品的车！！”毛利小五郎过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
他赶紧给目暮警官打电话咨询。
“啊，那个啊，毛利老弟，那个车因为还登记在常磐集团名下，没有完成交付过户。因为常磐集团现在被破产清算，那个跑车也一并被查封了呢。”
“什么？！！”原本还在伤心的毛利小五郎此刻更伤心了，哭出了两条小河。
柯南双手放在脑后，露出了死鱼眼。呵呵，以后出门叔叔你还是老实租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