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杀人夜。
这一晚,天舞城四处响起厮杀声。
不知为何,天牢里关押的穷凶极恶之徒尽数破牢而出,在街道上烧杀抢掠,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怨毒。寻常百姓只敢缩在家中,瑟瑟祈祷那些恶鬼别闯进自己的门。
天舞城反应也算迅速。护卫们从城主府鱼贯而出,可刚上街,便有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黑衣人截住他们,厮杀在一处。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响彻整座城池。
“当——”
街道上,一名青年徒手捏住劈来的钢刀,在一群凶徒惊骇的目光中,生生将其扳断。
他横手一扫,几名恶汉应声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这一幕吓呆了剩下的人。不知谁发一声喊,众人四散奔逃。
“谢谢……谢谢恩公……”
青年身后,一名衣衫凌乱的少妇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只会反复念叨这一句。
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快躲起来吧。”
“是,是!多谢恩公!”
少妇不敢耽搁,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跑向身后那扇已被砸破的大门。
苏尘皱了皱眉——也不知她能否熬过这一夜。
但他不能久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不再犹豫,转身,电光一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城主府,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舞云天已穿戴整齐,带着一群亲卫正往外赶。
“天牢那边还没消息?”
他边走边问,眉头紧锁。
“没有。派出去的兄弟也没回来。”
舞云天眉头皱得更紧。这几日查到的线索在脑中飞快掠过,他的表情愈发凝重。
正要再开口,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忽然传来:
“舞城主,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儿啊?”
舞云天猛地顿住脚步。
“什么人!”
亲卫们纷纷拔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舞城主,还是乖乖待在府里比较好。”
声音再次响起,已不再飘渺。众人循声望去——房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是你?齐鸣?”
舞云天语气中带着惊讶,更多的是疑惑。
齐鸣能从天牢逃出来,倒不奇怪。怪的是,此人此刻竟生龙活虎,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可是亲眼见过天牢里那个“齐鸣”是什么德性。
“齐鸣?哈哈哈——”
那人影发出病态的笑声,俯视着下方众人,一字一顿:
“舞城主,重新认识一下。本座夜无咎,乃天圣教——噬血使。”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赫然露出另一张面孔!
舞云天瞳孔骤缩。
齐鸣是假的!
早被人替换了。这易容术……此人潜伏在城主府多久了?
如今暴起发难,看来是蓄谋已久。
还有,天圣教——那果然就是天魔教!
传闻中,他们自称圣教。
舞云天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对面只有两人,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天魔教,竟真的重出江湖了。
“拿下他们!”
他沉声下令。
亲卫们一拥而上。
房顶上两人却毫无慌乱之色。“齐鸣”甚至舔了舔嘴唇,纵身一跃,主动迎了上去!
……
另一边。
舞倾城和一众女眷在亲卫护送下,正往城外赶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城里出事了吗?爹爹呢?”
她被从被窝里叫起来就往外走,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小姐,城里有人作乱,老爷让咱们先走。”
身旁的陆小婉低声解释。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舞倾城顿时急了:
“城里出了事,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快回去,帮爹爹平乱!”
“哎哟我的小姐!”陆小婉一把拉住她,满脸无奈,“连老爷都觉得棘手的人,咱们回去能顶什么用?”
舞倾城哑然。
陆小婉又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按老爷说的,咱们先跑出去,别成他的累赘。然后再想办法搬救兵。”
救兵——
舞倾城眼前忽然一亮。
她想到了一个人。
“小婉,你知道陈公子那天离开城主府后,去了哪儿吗?”
“陈公子?”
陆小婉也立刻想到了那位大恩人,但随即摇摇头:
“不知道。都过去好几天了,说不定早走了。我当初碰见他时,他好像就是在赶路。”
“这样啊……”
舞倾城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原来他已经走了。
也不知去了何处……以后,还能再见到吗?
“好了小姐,咱们先赶紧出城吧。”
陆小婉再次催促。
一行人继续向城门方向移动。
一群女眷,能有多快?
“哟,这不是城主府的夫人小姐吗?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陆续有人影走出。为首那人,赫然是当初在城主府的厉断山!
“关你什么事?城主府办事,速速退开!”
前方护卫厉声呵斥。
“啧啧啧,城主府好大的威风啊。”厉断山有恃无恐地笑着,“可我要是不让呢?”
“厉断山!你们九城帮想造反吗?”
那护卫显然认得他,怒目而视。
“哈哈哈——”厉断山仰天大笑,“造反?过了今晚,这天舞城就该改姓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众人缓缓逼近。
双方一触即发,瞬间战作一团。
城主府这边人少,还带着不少女眷,很快便落了下风。
舞倾城自幼习武,此刻长剑在手,剑光凌厉,倒是放倒了好几个。可她正专注于身前之敌时,一道掌风从侧翼袭来!
她急忙挥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声中,舞倾城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定睛一看,厉断山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
叮叮当当——
她咬牙提剑迎战。厉断山的双掌却像铸铁浇成的一般,击打在剑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纵使施展家传绝学《九霄剑诀》,也无济于事。
她还是太年轻了。剑法再精妙,碰上真正的高手,对方一力降十会,她便难以支撑。
“砰——”
最后一击,长剑脱手而飞,舞倾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姐!”
周围的护卫侍女这才反应过来,拼死往她身边靠拢。
可哪有那么容易?
好不容易有人冲到她身前,厉断山随手一掌,那人便倒了下去。
一道又一道身影,就这般倒在舞倾城面前。
舞倾城俏脸惨白,死死盯着厉断山。
厉断山却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不愧是天舞城第一美人,浑身是血,还是这么楚楚动人。要不……你跟了我,我饶你不死?”
“你休想!”
舞倾城气得又是一口血涌出。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厉断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淫邪的光。
看着她那副模样,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