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市的夜,黑得像块发霉的破抹布。
长河路尽头,一栋挂着“天上人间”巨大霓虹牌匾的六层建筑,把周围的夜空晃得泛着粉光。
这地方不仅是四海集团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不知道多少戴着乌纱帽的官老爷,在这儿被隐形摄像头拍下了没穿裤子的把柄。
一辆掉漆的黑色桑塔纳,慢吞吞地扎进会所对面的巷子阴影里。
楚河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军靴踩着一滩浑浊的泥水。
他今天没穿那件招摇的战术背心,换了件宽大的黑色夹克。
拉链敞着,露出里头灰色的旧t恤,浑身透着股子街头混混的痞气。
副驾驶车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赵铁牛瘸着腿钻出来,这老头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格子西装,领带勒得他直翻白眼。
“嘶……局长,咳,楚哥!俺这脖子快被勒断了。”
老头拽着领带结,粗糙的手指头在脖颈处抠出两道红印子,“真得穿成这猴样进去?”
楚河摸出兜里的铜打火机,叮当一声擦出火苗,点燃嘴里叼着的红梅。
“苏菲给的那个U盘,里头有几段受贿视频的背景墙纸,就是这会所包厢的样式。”
他吐出青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巷子的穿堂风里迅速飘散。
“今天不抓人,只探底。别把你那把微冲漏出来,当心走火打烂自己的脚丫子。”
两人穿过马路,大步跨进天上人间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
迎宾小姐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红旗袍,齐刷刷弯腰。
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混着暖气,兜头盖脸地扑过来,熏得人连打几个喷嚏。
赵铁牛浑身不自在,一瘸一拐地跟在楚河后头,眼睛不知道往哪儿乱瞟。
“两位老板,有相熟的妹妹没?”一个抹着浓妆的领班扭着腰贴过来,手里甩着条真丝手帕。
楚河目光越过领班的肩膀,扫过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半球形摄像头。
“开个僻静的包间,拿两瓶度数高的洋酒。”
他随手从夹克内兜掏出一沓钞票,拍在领班手里,“别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烦我,就想清静清静。”
领班捏着那厚厚一沓红票子,笑得脸部白粉直掉。
“懂!懂的!二层尽头V08,保证没人打扰!”
就在楚河俩人跟着服务生往二层走的时候。
会所六层的核心监控室内部,一面墙的显示屏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毒蛇端着杯猩红的樱桃酒,酒液挂着玻璃杯壁。
她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狐狸眼,死死锁住屏幕角落里那个宽阔的背影。
“这身板,这走路的姿态……化成灰我都认得。”
毒蛇红唇扯开一抹带着腥味的冷笑,涂着丹蔻的长指甲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
“康少还说这姓楚的油盐不进,这不还是大半夜跑来闻腥味了?”
旁边负责盯屏幕的小弟咽了口唾沫,“蛇姐,要不要喊底下的内保抄家伙?”
“抄个屁的家伙!连阿虎都被他一招废了,你们这群废物去送死吗?”
毒蛇转过身,手里的高脚杯搁在金属控制台边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伸手探进自己那件酒红色深V包臀裙的领口。
从内衣夹缝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细粉末。
“让V08包厢负责倒酒的丫头滚蛋。今天这桌,老娘亲自去伺候。”
她捏着那包粉末,腰肢款款扭动,走向自己专属的调酒台。
一瓶标价五位数的皇家礼炮被撬开软木塞。
毒蛇撕开包装袋,把那种无色无味的强力致幻剂全倒进酒瓶。
手腕轻轻摇晃,粉末瞬间溶解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连个泡沫都没泛起。
她又从化妆盒里翻出一小瓶没贴标签的精油。
指肚沾了一点,抹在自己雪白的耳垂后方,还有那道深邃的事业线中央。
这股子带着催情效果的甜腻香气,只要闻几口,脑子里的理智就会被烧成灰。
“楚大局长,今晚我就让你尝尝,从神坛掉进泥坑的滋味。”
她端起酒托,踩着十几厘米高的细高跟,哒哒哒地走向电梯。
二层,V08包厢。
隔音效果好得出奇,门一关,外头的重低音舞曲全被隔绝了。
屋里只开着几盏昏暗的紫色壁灯,真皮沙发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赵铁牛像坐在针毡底端,双手死死捂着藏在后腰的配枪,额头直冒虚汗。
“楚哥,这屋子里熏得俺头晕,那香薰味太冲了。”
老头压低破锣嗓子,眼神警惕地四处撒摸,“俺总觉得有眼睛盯着咱。”
楚河大马金刀地敞着腿,后背靠着沙发垫,冷哼一声。
“墙角那幅油画后头、茶几底下、还有空调出风口,起码藏了三个针孔。”
他摸出打火机,噌地擦出火花,点燃香烟。
“咱们一进门就被盯死了,这会儿估计正有人在屏幕那头看猴戏呢。”
赵铁牛一听,急得就要站起身去拔枪,“那俺去把探头全砸了!”
“坐好。”楚河吐出青烟,“打草惊蛇干什么,等蛇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话音刚落,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角。
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甜腻香风,顺着门缝先钻了进来。
毒蛇端着那瓶加了料的皇家礼炮,嘴角噙着一抹妩媚到骨子里的笑,摇曳着走了进来。
她今天这身裙子短得快包不住臀线,一走动,白花花的大腿直晃人眼。
“哎哟,两位贵客。底下那帮丫头笨手笨脚的,怕怠慢了您二位。”
她反手把门锁死,咔哒落锁的声音在昏暗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毒蛇踩着猫步,径直走到茶几跟前,弯腰把酒瓶和三个水晶杯摆好。
这弯腰的幅度很大。
领口那片雪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楚河的视线下方。
她甚至刻意拿手指勾了勾衣领边缘,让那股子催情的精油味散发得更浓烈些。
“我亲自来陪两位哥哥喝几杯,解解闷。”
毒蛇拿起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子,发出诱人的叮咚声。
楚河夹着烟,靠在沙发靠背,眼神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他没去接那杯酒,反而盯着毒蛇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老板娘亲自倒酒,这待遇可不低。”
他嗓音沙哑,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可惜我这兄弟胃不好,沾不了烈酒。”
毒蛇娇笑一声,端起两杯酒,绕过茶几,直接挤着楚河的肩膀坐了下去。
大腿侧面那层薄薄的布料,紧紧贴着楚河粗糙的夹克布。
“他胃不好,哥哥你胃口好就行呀。”
她把其中一杯酒递到楚河唇边,身子像条没骨头的水蛇,顺势往他怀里倒。
那股子混合着致幻药和催情精油的味道,直冲楚河的鼻腔。
换做普通男人,被这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一激,这会儿早已经失去理智了。
毒蛇的红唇几乎贴着楚河的耳垂,吐气如兰。
她一只手端酒,另一只涂着红甲油的手,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顺着楚河的大腿内侧就开始往里探。
赵铁牛在旁边看得老脸通红,尴尬得直搓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楚河依旧咬着那根红梅烟,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他没有推开怀里的女人,而是抬起左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毒蛇那只正准备解他裤腰带的手腕。
指骨猛地一发力。
“嘶——”毒蛇吃痛,眉头微皱,娇嗔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哥哥,捏疼人家了。”
她故意把领口扯得更低,眼神迷离地往他心口贴。
“药劲儿还没发作,这就急着脱裤子了?”楚河那没带温度的沙哑嗓音突然响起。
毒蛇浑身猛地一僵,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哥哥真会开玩笑……什么药不药的,这可是好酒。”
她强行挤出一抹笑,想把手腕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像把铁钳。
楚河偏过头。
他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眸,在紫色的壁灯照耀中,透着一股让毒蛇骨头发寒的杀意。
“赵康让你送这瓶加了料的尿过来,就没告诉你……”
楚河手指扣住毒蛇的后脖颈,猛地将她的脸压向桌面那瓶洋酒。
“老子在金三角吃那些化学药面子的时候,你还在夜总会里洗厕所呢?”
他另一只手夺过酒杯,冰凉的玻璃边缘抵着毒蛇娇艳的红唇。
楚河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恶鬼般的森然笑意。
“来,小娘皮,你自己把这杯东西喝干。”
“敢剩一滴,我今夜就让你在这屋里,尝尝被活剥皮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