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怕人闯进去。”陈浩南说,“也可能是,他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狄仁杰点点头。
“还有。”他低下头,看了看那扇门,“锁的扣环,是从里面扣上的。外面的插销,也是从里面插上的。”
“那凶手是怎么逃出去的?”
狄仁杰没回答,走到毡帐后面。
帐子后面,是一片雪地。
雪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拖痕。
“他根本不需要逃。”狄仁杰说,“他只需要,让火自己烧起来。”
陈浩南看了看那片雪地,又看了看那顶毡帐。
“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你刚才说,通风口。”狄仁杰说,“但凶手不是从上面往下浇油。他是在上面放了东西,等火自己烧起来。”
“放了什么?”
狄仁杰指了指地上的冰盐。
“冰块。里面冻了油。”
陈浩南一愣,然后明白了。
“用冰块当容器,把油冻在里面,挂在通风口的钩子上。等帐子里暖和了,冰块化了,油滴下来,落在暖炉里,烧起来。”
“对。”狄仁杰说,“这样,凶手根本不需要在场。”
陈浩南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底下。
那里确实有一个钩子,大概是用来挂东西的。
“那冰块去哪儿了?”
“化了。”狄仁杰说,“掉在地上,又化了。”
“那油怎么就正好滴在死者身上?”
“死者正好坐在椅子上。”狄仁杰说,“而那把椅子,正好在通风口底下。不管怎么滴,都会滴在他身上。”
陈浩南想了想,又问:“那冰块是谁挂上去的?肯定是进去的人。”
“对。”狄仁杰说,“史清儿进去送药的时候,顺便挂上去的。”
“但她不认罪。”
“她不认罪,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是凶手。”狄仁杰说,“她只是帮着杀了一个人,她不知道,她是在谋杀。”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等着他继续说。
“她爹答应了武延,要把他女儿送出去。她不愿意。所以她想去杀她爹。”狄仁杰说,“但她不敢。正好,有人告诉她一个办法,用冰块挂油。”
“谁告诉她的?”
“刘把头。”狄仁杰说,“商队里那个向导。他懂得幽州的萨满秘术,也懂得怎么弄这种机关。”
“那刘把头呢?”
“我让李元芳去找他了。”狄仁杰说,“等着吧。”
果然,没多会儿,李元芳回来了。
“大人。”他说,“刘把头跑了。”
“跑了?”
“对。天没亮就跑了。骑了匹马,往北走的。”
“追。”狄仁杰说。
李元芳一挥手,带了几个人骑上马就追。
陈浩南站在那儿,看着狄仁杰。
“大人,这案子,破了一半了。”
“一半?”狄仁杰笑了笑,“还早着呢。凶手抓到了,但案子还没破。”
他指了指那个账本,“真正的凶手,在洛阳。”
陈浩南明白了。
几个人骑马往城外奔去。
夜色沉沉。
马蹄声敲碎了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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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探狄仁杰:我在武周做刑警
马蹄踏雪,碎冰飞溅。
陈浩南骑在马上,风刮得脸生疼。
他眯着眼,盯着前面的马蹄印。
刘把头跑得挺急,蹄印深得很。
李元芳在前面开路,腰里的刀随着马步一颠一颠的。
“大人,这边。”李元芳勒住马,指着岔路口。
雪地上,马蹄印一分为二。
一左一右。
“分头追。”狄仁杰说。
陈浩南和李元芳对了个眼色,往左边去。
跑了大约一盏茶功夫,马蹄印汇入了一条官道。
路边有个茶棚,几个脚夫蹲在那儿歇脚。
“看见有人过去吗?”陈浩南下马问。
“有。”一个脚夫说,“一个时辰前,有个穿皮袄的骑过去了。往北,跑得飞快。”
李元芳骂了声娘。
“追。”
他们催马又跑。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高,遮住了天亮。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马嘶。
然后是人喊。
陈浩南紧赶两步,转过一个弯,看见刘把头了。
那家伙骑在马上,正跟几个人打。
那几个人穿着黑衣,拿着刀,下手挺狠。
刘把头身上已经挂彩了,左胳膊垂着,右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还在挡。
“住手!”李元芳喊了一声,拔刀冲上去。
那几个黑衣人看见有人来,也不恋战。
领头的一挥手,几个人钻进林子就跑。
李元芳要去追,被陈浩南拦住了。
“先看看他。”
刘把头从马上摔下来,脸着地,趴在那儿不动了。
陈浩南走过去,把他翻过来。
胸口一个大口子,血往外冒,止不住。
刘把头睁着眼,嘴里咕噜咕噜的,想说话。
“谁干的?”陈浩南问。
刘把头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
“武...”
然后就断了气。
李元芳蹲下来,探了探鼻息。
“死了。”
陈浩南站起身来,看着那片林子。
那几个人早没影了。
刘把头的马跑了,他身上的包袱也被人翻过了,东西散了一地。
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梳子,几枚铜钱。
陈浩南觉得不对劲。
他把这些东西扒拉开,发现包袱底层的布有点厚。
撕开一看,里面塞了一张纸。
纸很薄,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来,上面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像是账目。
“大人。”陈浩南把纸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
“这是史万三给武延送钱的明细。”狄仁杰说,“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签字,按了手印。”
陈浩南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二十个人。
“这下有意思了。”狄仁杰说。
“什么?”
“这上面签字的人,有一个是洛阳府衙的。”狄仁杰指着最后一行,“洛阳府主簿,王敬之。”
陈浩南愣住了。
洛阳府主簿。
那是孟广平的顶头上司。
“武延的手伸得可真长。”狄仁杰把纸收好,“先回去再说。”
几个人骑马回城,天已经大亮了。
刁通在驿馆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了,迎上来。
“大人,出事了。”
“说。”
“昨夜史清儿死了。”
陈浩南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死的?”
“上吊。”刁通说,“早上我路过她帐子,听见里面有动静。推开一看,挂在梁上了。”
狄仁杰没说话,快步往城外走。
史清儿的帐子外头围了一圈人。
李元芳拨开人群,狄仁杰走进去,陈浩南跟在后头。
帐子里很干净。
史清儿挂在横梁上,穿着那件狐皮斗篷,脸发紫,舌头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