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青屿岛的晨雾还没散，林川就已经坐上了前往临江市的早班轮渡。
兜里揣着三十万巨款，他连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稳健了几分。
昨天直播间里，无数水友还在哀嚎他为什么停播。
林川没解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十二海里外那艘三十多米深的古沉船，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山在向他招手。
但系统警告得很清楚，那里水压极大，暗流汹涌，且需要【中型打捞设备】。
靠那艘连个绞车都没有、稍微大点浪就能掀翻的破铁皮船去捞沉船？
那是去送命，不是去发财。
上午九点半。
临江市，东港造船厂。
这是整个临江市乃至周边几个市最大的船舶交易和改装中心。
占地极广的露天展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
从几万块的近海小快艇，到几百万的豪华游艇，再到大型的远洋捕捞船，应有尽有。
林川刚走进大门，迎面就扑来一股浓烈的海风混合着机油和新油漆的味道。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沾着点泥沙的旧运动鞋，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个刚从近海打渔回来的穷小子。
“你好，看船吗？”
一个穿着白衬衫、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年轻销售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微笑，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这打扮，这气质，一看就是来开眼界的，或者顶多买个两三万的二手玻璃钢小舢板。
“嗯，随便看看。”林川没在意对方的眼神，目光已经在偌大的展区里扫视起来。
“我们这儿分新船区和二手区。你要是想买那种几万块的近海小钓鱼船，在最里面那个棚子底下，自己去看吧。”
销售指了指几百米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随后便转过头，热情地迎向了另一对刚从奔驰车上下来的中年夫妇。
林川连理都没理他。
狗眼看人低这种事，他这几年经历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径直略过了那些外表华丽但华而不实的豪华游艇，直接走向了深海作业船的停泊区。
他的目标很明确：抗风浪能力强、吃水深、带起重设备、速度不能太慢。
转了十几分钟，林川的脚步突然在一个偏僻的泊位前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艘通体深灰色的铝合金多功能工作艇。
没有豪华游艇那种流线型的花哨外观，它的线条极其硬朗、粗犷，甚至透着一股军工般的冷冽气息。
全长大约十二米，宽三米出头。
深V型的船底设计，这意味着它破浪能力极强，完全能硬抗外海的恶劣海况。
船尾挂着两台黑色的雅马哈200匹大马力四冲程发动机！
最让林川心跳加速的是，在宽阔的后甲板上，竟然赫然安装着一台液压折臂吊机，以及一套重型起网绞车！
“这特么简直是为打捞沉船量身定做的啊！”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开启近海观察力！”
虽然这里不是海里，但系统的观察力依然能敏锐地捕捉到物体的细节。
在强化的视界中，林川清晰地看到。
这艘船虽然表面蒙着一层灰，但铝合金龙骨没有丝毫变形，船底的防锈漆完好无损。
两台雅马哈发动机内部的齿轮和缸体，磨损程度极低，绝对不超过两百个小时的使用时长。
这是一艘九成新的极品二手船！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摸的吗？”
就在林川伸手准备摸一下船舷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刚才那个白衬衫销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林川。
“这船怎么卖？”林川收回手，淡淡地问道。
销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怎么卖？这艘船叫‘深海利刃’，全铝合金定制，双200匹挂机，带三吨级液压起重臂。原船主是搞近海工程的，花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万落的地！”
“后来老板破产了，这船才被抵账弄到我们这儿来。”
销售扬了扬下巴，眼神轻蔑：“就算现在是二手，一口价，三十五万！谢绝还价！你买得起吗你？”
三十五万。
林川眉头微微一挑。
他卡里现在只有三十万零五百块，还差了五万。
但林川一点也不慌。
他太清楚这种抵账船的底细了，压在手里就是废铁，船厂老板绝对急着套现。
“把你们经理，或者能拍板的老板叫来。”林川看着销售，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销售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嘿，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都说了三十五万，你叫谁来也没用！赶紧走赶紧走，别弄脏了我们的地儿！”
“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夹着个真皮公文包的中年胖子从不远处的办公室走了过来。
“周总。”销售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这有个穷渔民在这儿捣乱，非要问这艘抵账的铝合金船，我这就赶他走。”
周总看了一眼林川，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毕竟是生意人，没把话说死：“小兄弟，这船确实不便宜，你要是想看便宜的……”
“三十万。”
林川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砸在了两人耳朵里。
“什么？”周总愣住了。
“这艘船，我要了。”林川指着那艘深灰色的深海利刃，“三十万，全款。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行，我现在就刷卡。不行，我去隔壁红星船厂看。”
全款！
三十万！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销售，此刻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周总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
这艘船确实是抵账来的，抵了三十万的工程款。
放在这儿快半年了，因为造型太硬核，钓鱼佬嫌不够豪华，搞工程的又嫌小，一直卖不出去。
三十万全款出，他虽然一分钱没赚，但能瞬间回笼三十万的现金流！
“小兄弟，你……你没开玩笑？现在就能刷卡？”周总盯着林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虚。
林川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半空中。
“刷卡机拿来。”
轰！
销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火辣辣的疼。
一个穿着破烂t恤的穷小子，连价都不带多还的，直接甩出三十万全款买船？
！
“快！去拿poS机！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泡壶最好的大红袍！”
周总反应极快，一脚踹在那个还在发呆的销售屁股上，然后满脸堆笑、腰板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接过了林川的银行卡。
“林老板，您这边请！咱们马上办手续！”
十分钟后。
VIp接待室里。
“滴——交易成功！”
随着poS机吐出长长的白色凭条，林川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十万，瞬间清空。
卡里又只剩下了可怜的五百块。
但林川的心里，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烈火。
他接过周总双手递来的厚厚一沓船舶手续和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大步走出了接待室。
来到泊位前，林川直接跳上了那艘属于自己的“深海利刃”。
他走到驾驶台前，一把将钥匙插入孔中，猛地一拧。
“轰——！！！”
两台雅马哈200匹大马力挂机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狂暴嘶吼！
低沉、浑厚、充满力量感的引擎声，瞬间震慑了半个造船厂。
水下的螺旋桨猛地搅动，激起一团两米多高的白色水花。
林川握着冰冷的方向盘，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强悍震动，目光如刀般刺向东方的海平线。
船有了。
液压绞车有了。
接下来，只要再去海猴子那里租一套顶级的深潜水肺设备。
明天。
十二海里外。
那艘沉睡在三十米深海、埋藏着光绪元宝和未知宝藏的古沉船。
“我来了。”林川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