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柜听得一愣，赶紧看向白展堂：“老白，这姑娘真是官家大人物的闺女？”
白展堂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掌柜的，依我看，她们应该不是飞贼，就是两个跑出来胡闹的姑娘。还是先替她们看看伤吧。”
佟掌柜知道白展堂懂武功，也曾在江湖上混过，自然相信他的判断。
她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真是吓死个人。闹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李大嘴听说郭芙蓉的身份后，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他赶忙凑到近前，满脸崇拜地说道：“你真是郭巨侠的女儿？郭巨侠可是我最敬佩的大英雄！”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替郭芙蓉和小青松开绳索。
郭芙蓉却仍旧满脸狐疑，盯着众人问道：“你们真不是开黑店的？”
佟掌柜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什么黑店？我们同福客栈清清白白，做的全是正经买卖！”
她看了看两人受伤的腿，挥手说道：“老白，把她们送到李神医那边瞧瞧。先说好，治伤的银子得她们自己掏！”
白展堂点头，又招呼道：“大嘴，过来搭把手，把她们送去怀仁医馆。”
根本不等他安排，李大嘴便主动凑到郭芙蓉身边，堆着笑说道：“郭女侠，你腿脚不方便，我扶你过去。”
郭芙蓉斜眼打量他片刻，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这副模样，看着可不像什么好人。”
李大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随后，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离开同福客栈，朝不远处的怀仁医馆赶去。
二楼栏杆后，任如意将整件事从头看到尾，眼中的戒备渐渐散去。
她原以为真有高手夜袭客栈，没想到最后竟只是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看来，是自己太过警觉了。
任如意没有继续停留，悄然转身回到了客房。
“咚咚咚！”
夜深人静，怀仁医馆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重重敲响。
“李神医！快开门，有人受伤了！”
门外，李大嘴扯着嗓子连声呼喊，肩上还架着几乎站立不住的郭芙蓉，半点也不敢耽搁。
其实早在他们靠近医馆时，后院里的李怀仁便已察觉到动静。他披衣起身，提着油灯穿过院子，来到前堂打开大门。
只见白展堂与李大嘴各自搀着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女子。两人脸色发白，不时疼得低声呻吟，模样颇为狼狈。
李怀仁揉了揉惺忪睡眼，故作不解地问道：“这大半夜的，你们又闹出了什么事？”
他明知郭芙蓉和小青去了同福客栈折腾，却也没料到，这两个自称雌雄双煞的家伙会把自己摔成这副惨样。
李大嘴赶忙解释：“李神医，这两位姑娘从房顶上摔了下来，腿好像伤得不轻，你快替她们瞧瞧。”
“先把人扶进来。”
被人半夜搅了清梦，李怀仁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白展堂与李大嘴连忙将郭芙蓉和小青送进前堂，安置在诊治用的床榻上。
李怀仁提灯走近，淡淡吩咐道：“都躺好，别乱动。”
二女此刻疼得厉害，也不敢再逞强，老老实实地平躺下来。
李怀仁先后检查了她们受伤的位置，又替二人探了探脉。没过多久，他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与此同时，系统也给出了完全一致的诊断结果。
看清伤势后，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什么摔伤了腿？你们两个的腿骨都已经出现裂痕了，这叫骨裂。”
“骨头裂了？”
李大嘴听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白展堂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郭芙蓉和小青毕竟都有武功底子，骨裂虽然算不上轻伤，却也不至于危及性命。只要医治及时，耐心休养一阵，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碍。
李怀仁转头看向白展堂：“老白，正常治疗两个人收五两，再加上半夜把我叫起来的五两出诊费，总计十两。你们打算谁来付？”
“十两银子？”
李大嘴当场叫出了声。
不过是治两条伤腿，居然就要十两，这价钱未免也太高了。
白展堂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郭芙蓉：“郭女侠，李神医的医术你大可放心，只要他肯出手，治好你们并不难。不过这诊金，总不能让客栈替你们掏吧？”
郭芙蓉此次本就是瞒着家里跑出来闯荡江湖的，身上的盘缠早已花得所剩无几。可她向来嘴硬，自然不肯露怯，梗着脖子说道：“要钱没有！你有本事，就去找我爹要！”
“你爹是谁？”
李怀仁明知故问地打量了她一眼。
看来这个世界里的郭芙蓉，依旧是大明六扇门总捕头郭巨侠的女儿。
郭芙蓉一脸傲然：“我爹正是六扇门总捕头！”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李怀仁答应得十分痛快，转身来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飞快写下一张欠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郭芙蓉于怀仁医馆接受治疗，共欠李怀仁诊金十两，利息按每日三分计算。欠款人已了解所有条款，自愿赊欠，需签名按印。
写好后，李怀仁拿着纸张回到病榻旁。
“郭女侠，把名字签了，再按个手印。这份欠据生效之后，我立刻替你们医治。”
看到他这一番熟练操作，李大嘴和白展堂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这位李神医不仅医术厉害，讨债的手段似乎也相当不简单。
郭芙蓉瞪着那张欠据，眼睛几乎快冒出火来。
“黑店！你这哪里是什么医馆，分明就是一家黑店！”
她气得咬牙切齿：“等我爹到了七侠镇，我一定让他好好查你们，把你们全都关进大牢，再用大刑伺候！”
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李怀仁却只是冷笑一声：“你们腿骨受损，我出药出力替你们治疗，收取诊金本就是天经地义。即便郭巨侠亲自来了，也得讲一个理字。”
他把欠据往前递了递：“愿意签便签，不愿意也没人勉强。门就在外面，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可没有惯着这位郭家大小姐的意思。
李大嘴在旁边小声提醒：“李神医，她爹可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为了十两银子得罪这种大人物，好像不太划算吧？”
白展堂心中同样惊讶。
放眼江湖，敢拿着这般欠据，让郭巨侠的女儿签字画押的人，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
即便郭芙蓉真签了，他难道还能跑去六扇门讨债不成？
不过白展堂转念一想，这么做倒也算是逼她老实接受治疗的办法。
一旁的小青疼得实在忍耐不住，忍不住哀叫起来：“小姐，我的腿快疼死了。要不您就先签吧，等老爷来了，自然不怕这个大夫赖账欺负人。”
郭芙蓉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她恶狠狠地瞪着李怀仁：“你最好真能治好我们。要是我的腿留下什么毛病，我一定找你算账！”
话虽如此，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笔，在欠据上写下姓名，又沾了红泥，重重按上手印。
李怀仁接过纸张，确认上面写着“郭芙蓉”三个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小，至少没有在名字上弄虚作假。
他将欠据仔细收好，随后走到药柜前，从里面捧出一只做工精致的小坛。
坛盖刚一打开，李怀仁便用勺子挖出一团颜色漆黑、质地黏稠的药膏。
刹那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在屋中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闻起来也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