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供奉和张供奉合力撑起的那道屏障在爆炸中剧烈颤抖,裂纹像是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但始终没有碎。
两个人牙关咬紧,灵力拼了命地往屏障里灌,身上的衣袍被气浪撕碎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血痕。
另外几个化神期大臣和亲卫虽然也各自撑起了小法阵,但炼虚前期自爆的灵压冲过来的时候,那些法阵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碾碎了,所有人像被巨手拍了一掌似的倒飞出去,撞在殿外的石柱和墙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十几息才慢慢散开。
楚供奉和张供奉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个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衣服底下全是伤。
楚供奉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洛云,声音嘶哑:“陛下,在下尽力了。”
洛云从地上爬起来,盔甲碎了大半,嘴角带血,还没来得及说话,天空中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金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一把剑悬浮在半空,剑身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旁边飘着一道看不清模样的人影,只隐约能看出轮廓。
那人影身上散发的灵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连洛云都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人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贴在每个人耳朵边上说的:“皇朝之间,化神以上不得干扰。”
话音落下,天空中浮现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朝着楚供奉和张供奉伸过去,把他们两个从屏障里面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两个人被锁链缠住,挣扎了一下,但根本动不了。人影又说了一句:“罚你们进入剑内待个几年,好好思过。”
锁链一收,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剑身里,剑光一闪,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洛云看着这一幕,张嘴吐了一口血,然后急忙从储物戒里掏出丹药,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他吃了十几颗,药力在经脉里化开,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环顾四周,殿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全是重伤,有的还能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他对着地上喊了一声:“还没死的,都给我起来。”
过了几息,陆陆续续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扶着墙壁,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洛云对亲卫统领说:“检查一下皇宫那边的城墙屏障和法阵,哪里缺灵石立刻补上,一点空都不能留。”
亲卫统领捂着胳膊应了一声,带着几个还能动的亲卫往城墙方向跑去。
爆炸的余波散开之后,洛云清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嘴角带着血。她站的这个位置离楚供奉和张供奉撑起来的屏障很近,大部分灵压被屏障挡住了,但余波冲过来的时候还是把她掀翻了。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灵力还能运转,经脉没有断裂,身体只有各处断裂而已,算不得重伤。
她扶着旁边的石柱站稳,转头看向四周。
许林就躺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袍被气浪撕开了一大片,嘴角挂着血,呼吸又浅又急。
洛云清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林儿,你怎么样?”
而许林这边,他被洛云清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搅了一遍。
他张嘴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又吐了一口,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洛云清一边扶着他一边从怀里掏出药瓶,往他嘴里倒:“林儿,你没事吧?快吃下去。”
许林把药咽下去,药力在经脉里化开,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他靠在洛云清肩上喘了几口气,洛云清说:“幸好我们这边有供奉撑起来的法阵挡住了大部分灵压。
但炼虚前期的力量太强了,就算隔着几个法阵,我元婴期后期也勉强才能扛住。你才刚踏入元婴,重伤已经算好的了。”
许林听到这句,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师姐呢?师姐没进秘境,她还在外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摔倒。
洛云清扶住他,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那边。”
许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殿前的一根石柱下面躺着一个人,正是云知瑶。
许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云知瑶闭着眼,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血,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许林抱着她,声音都在发抖:“师姐,你怎么样?你醒醒。”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丹药,也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治伤的,全都往她嘴里塞,然后把手贴在她后背,灵力拼了命地往她经脉里灌。
洛云清慢慢走过来,在许林旁边蹲下来。
她看了一眼云知瑶的状态,伸手探了探她的经脉,然后沉默了一瞬。
许林看着她:“清姐,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她。”
洛云清说:“你先冷静一点。”
她把手贴在云知瑶的后背,灵力探入她的经脉,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许林,表情有些复杂:“??她的金丹碎了。”
许林愣住了:“什么?”
洛云清慢慢解释:“刚才那道灵压释放的一瞬间,炼虚前期的力量太强了。
虽然隔着法阵,但余波还是压下来了一部分。我刚才探查了一下,发现她的根基本来就不够稳固,那一瞬间的灵压把她的金丹震碎了。”
许林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怎么会……那怎么办?”
洛云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金丹碎了,基本没有办法重新恢复。
最好的情况是保住筑基的修为,但以后无法再进一步了。”
许林愣住了。
他想起以前跟云知瑶一起出去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自己的金丹是家族用密法强行提上来的,根基根本不牢固。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云知瑶,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声音沙哑:“如果当时我强硬一点,让她进秘境里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越说越自责,眼泪掉了下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实力不够是一件这么让人绝望的事。
然后他又想到身体里的那金色柳条上的翠叶好像可以有各种奇异的效果或许有可能能救治师姐。
他急忙闭上眼,沉入灰雾空间,看着那根金色柳条。
因为之前几次使用,柳条上只剩最后一片叶子了。
他冲过去,想把那片叶子摘下来带出去,但手碰到叶子的时候,叶子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叶子还是摘不下来。他感觉到柳条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只能本人使用。
他愣住了,然后不信邪地用力去拽,结果眼前一闪,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有。
他又闭上眼进灰雾空间看了一眼,最后那片叶子也没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那片叶子的药力已经被他吸收了。
他站在柳条前面,看着枝条,崩溃地喊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只能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