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长柳紧张得额上汗如雨下,等她发觉的时候,汗珠已经顺着脸颊落下了。
明明现在才刚入冬,没有那么热的...
根据她对夏尤的了解,他的塔罗占卜向来一半准一半玄,如果真被他从牌面里看出个什么来,怀疑到自己身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女皇牌正位。”
暮长柳思考间,夏尤已经抽出了第一张牌。
“塔罗牌算准了那是冥西的王妃么,有点意思。”狐狸男人娇俏一笑。“王爵的牌灵越发有觉知了,冥西下台了,他的王妃这会儿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吧?”
暮长柳见夏尤刚刚的笑意有些减退,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脸色一沉,闪过一瞬不易被察觉的犀利:
“冥西有王妃吗,本王怎么不知道。”
暮长柳双手合十在胸前,抬起下巴,眉头紧锁着默默祈求。
求求了...她本身不怎么信的。
但夏尤身边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不简单啊。
一阵悉悉索索的洗牌声,比刚刚更响了。
“月亮逆位。”夏尤声音冰冷。
“月亮牌本身就带有欺骗,或许那雌性在成为王妃前,就已经有了杂鳞。又或许蛇王早就知道,只是不说罢了。”男人接着解读。
暮长柳心头发怵。
冥西知道的概率也不是完全没有,毕竟他们曾坦诚相待,要说一点也不知道,也不现实...
“王爵认为呢?”
狐狸男人一手支着下巴,抬眼看了夏尤一眼。
夏尤低垂着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两张牌。
“你是占星师,听你的。”他说完便闭上嘴,又开始抽第三张。
“星币二逆位。她有后路。”这次,夏尤没等男人开口,便脱口而出。
全对上了。
暮长柳双腿发软。
“倒也不算后路,她的现状有些失衡,属于两边都不太能兼顾上。不过的确可以看出,她和旧王之间早就存在了第三者。她很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最后左右都不太讨好。”
“嗬!”夏尤忽然笑起来。“这也能算作聪明么?我看她傻的有点可爱,倒有点像我的柳柳。”
“王妃当然不敢这样做。”
“她当然敢。”
这时,思茗忽然轻咳了一声。狐狸男人忙转开话题:
“看看这位王妃现在在哪吧,咱们好提前做准备。”
暮长柳心里泛起淡淡的刺意,反复琢磨夏尤话里的意思。
当他能说出像她之类的话时,心中必定早已存疑。
暮长柳甚至不敢再往里面看,她光是靠猜都能猜出,夏尤脸色一定十分难看。
“星币五?”狐狸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我得想想...”
“不用想了。”夏尤打断道。
收拾桌面的声音格外的响,夏尤语气里满是寒意。一阵短促的沉默后,狐狸男人又笑了笑,以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笑道:
“总不能就在咱们身边吧!一窗之隔,这邮轮的窗外便是海,陆地上的雌性怎么能到海里游呢。”
“我看未必。思茗,通知下去,封锁整艘邮轮,这周内沿海观光线所有靠岸点一律不停,不得擅自让任何人进出!”
“是。”
“一周内给我找出可疑雌性,不要大动干戈。”
“是,王爵。”
暮长柳迅速反应过来,准备现在立刻就回去,告诉奈勒菲自己被通缉的这个消息。可刚要走,便听见思茗逐渐跟近的脚步声。
暮长柳无处可逃,不管往哪走都格外显眼。索性,她立即化身原型,在头顶灯照不到的的阴影处趴下。
毛色优势让她顺利掩藏住了没被发现。
“话说回来,蛇族旧王在此之前还背叛了我。明明说好了分头行动,让他找到柳柳后将她带回我这,没想到让他独自霸占去了。等下了邮轮找到他,冥西我也要一并处置。”夏尤咬牙切齿道。
“蛇王都已经拟定王妃了,为什么还对王爵的王妃有觊觎之心?”
暮长柳轻悄悄地在门框边坐下,刚刚思茗出去后,门缝开得更大了。
她也听得更清楚了。
不能让夏尤处置冥西!
暮长柳站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左右不安地甩来甩去。
她无心再听下去,满脑子都是被夏尤猜忌的恐惧。
事不宜迟,赶紧想办法才是关键。暮长柳从门前飞扑而过,直冲走廊尽头。
-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蹿过去了?”
狐狸男人眯了眯眼,看了一眼门外,扭头看夏尤。
而夏尤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门外,久久没有挪开。
“黑漆漆的,老鼠吧。”
“这么大的老鼠?王爵真会说笑。”
夏尤低头摆弄着手中卡牌。
“你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
房间内只剩下夏尤一人。
他打开手边一封开了口的信笺,又从中取出了那张布满褶皱,已经看过一两遍的信纸。
下属在不久前就送来消息,在邮轮停车场看到了奈勒菲。
既然奈勒菲都在,暮长柳又有什么理由不在这儿呢。
“王爵,”思茗站在门外,胸口微微起伏。
“我事先按照您前面的吩咐去停车库看了,您昨晚分配给奈勒菲的飞车,的确停在下面。”
果然是这样。
夏尤轻笑。
“要搜查每个房间,把王妃找出来吗?”
“她费尽心思躲来躲去也是辛苦,让柳柳好好享受这次度假,本王暂时懒得管她。”夏尤虽说是面带笑容说的,但周身气场变冷,手指轻敲桌面,眉心暗含一股隐忍的愠怒。
“倒是冥西。你通知王宫的人进行全城搜查,务必要在暮长柳不知道的时候,把冥西给我解决了。”
“是,王爵。”
...
暮长柳空着两手跑回房间,一时间忘记了饥饿,恐惧感已然充斥了全身上下。
奈勒菲带回了满满几大盒食物,正坐在套房的小客厅沙发上等她。
暮长柳缓了口气,告诉奈勒菲自己刚刚偷听到的所有事。
奈勒菲听后,捂住胸口,面色不安起来。
“这艘邮轮是王爵的?我竟不知道!”
暮长柳按住她:
“这两天我们必须小心,无论是我还是冥西,我们的处境都很危险。平常呆在房间里,能不出去就尽量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