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课下课铃响的时候,麦格教授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宣布下课。
“在你们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挥了一下魔杖,黑板上的变形术公式被擦干净,换上了一行工整的字:
圣诞舞会——十二月二十五日晚八点,礼堂。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安静。”麦格教授抬起手,“舞会面向四年级及以上学生开放。低年级学生可以受邀参加,但必须由高年级学生带领。着装要求是正式礼服,不允许穿校袍入场。”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
“舞会八点开始,午夜结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惹是生非。”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好了,下课。”麦格教授收起课本,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那一侧,“波特先生,你留一下。”
……
艾薇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朝门口走去。
变形课教室外,走廊里已经炸开了锅。
“舞会!圣诞舞会!”
“你打算请谁?”
“我还没想好,但肯定得找个像样的……”
艾薇从人群边缘绕过去。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壁炉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潘西正拿着《女巫周刊》跟达芙妮讨论礼服款式,德拉科则靠在扶手椅上,克拉布和高尔在旁边翻零食盒。
“陈。”潘西从沙发那边探过头来,“舞会你会去的吧?”
“不去。”
“什么?!”/“你不去?!”
潘西和德拉科同时开口了。
“不去。”
“为什么?”
“没兴趣。”
“……”
潘西瘪瘪嘴,转头继续跟达芙妮讨论缎面还是丝绒去了。
里德尔要是在的话,肯定又会说“去”吧?艾薇想。
他会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告诉她,舞会是社交场合,三强赛的舞会尤其重要,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都在,这是一个建立关系的好机会。
但因为忙于哈利和伏地魔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了。
艾薇的嘴角抿了一下。
哼,我就是不去舞会。
这感觉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就好像是在和里德尔置气一样(事实上也确实是)。
她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最后干脆直接回寝室躺下了。
——
舞会那天,艾薇在寝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艾薇坐起来,披上外袍,推开了寝室门。
壁炉旁的西奥多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
“你也没去?”艾薇问。
“嗯。”西奥多把书合上,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旁边的位置。
艾薇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盯着壁炉里的火苗。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
三楼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偶尔有一两对情侣从她身边经过。拐进通往废弃盥洗室的那条侧廊时,她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艾薇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身贴到门边的墙壁上,从门缝往里看。
盥洗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里德尔在里面,背对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艾薇看了几秒,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里德尔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你不应该在舞会吗?”
“不想去。”艾薇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平时的校袍,整个人看起来跟“舞会”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你在这里干什么?”艾薇换了个话题。
“过会你就知道了。”
里德尔抬起手,艾薇眼前骤然一黑。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她。
里德尔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跟我来。”
他的手掌干燥而稳定。
艾薇被他牵着往前走。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着他的牵引和地面传来的轻微回响判断方向。
地面从石砖变成了湿漉漉的岩面,空气越来越冷。岩壁深处,低沉而缓慢的滑动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艾薇的脊背绷紧了。
“你要带我去哪?”
里德尔没有回答,他说了几句蛇语,紧接着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艾薇问。
“处理一件事。”
又过了几秒,滑动的声响开始远去,沿着某条暗渠逐渐沉入地下,最后消失了。
岩壁深处重新安静下来,里德尔解开了盖在艾薇眼睛上的魔法。
视野骤然亮起来。
艾薇眯了一下眼,等光线适应过来后,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巨大的石室中央。
头顶是高得看不见顶的穹顶,一尊巨大的石像立在正前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苍老、庄严,胡须一直垂到石像脚底。
而石像脚下的暗渠旁边,散落着一堆碎裂的金属和宝石——那是拉文克劳的冠冕,而此刻它已经不再是王冠的形状了。
艾薇盯着那堆碎片看了好几秒。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里德尔站在石像旁,“我刚刚让蛇怪把那个东西毁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魂器。”里德尔回答道。
“魂器?”
“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了好几块,藏在不同的物品里,我能感觉到。”里德尔从石像旁走过来,袍角拂过地面的积水,“只要魂器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去。所以我把这个毁了。”
艾薇沉默了一瞬。
“那你带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她问,“让我看你毁魂器?”
里德尔闻言没有解释,而是借过来了艾薇的魔杖,朝石室穹顶轻轻一点。
霎时,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杖尖涌出来,像被打碎的星河,缓缓升上去,贴在高处的岩壁上,一层一层铺开。
石室不再黑暗了,头顶浮着一片深蓝色的光,像夜空倒悬在密室里。
艾薇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身上校袍就渐渐被一件银白色的厚缎礼服取代。
领口的银线顺着锁骨蜿蜒而下,裙摆垂坠,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珠光。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里德尔也已经换了上了西装,站在那片倒悬的星光下面,整个人像从某幅古典绅士画相里走出来了一样。
“你……”艾薇张了张嘴。
里德尔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
“陈小姐,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