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跳跃的感觉，用林恩穿越前的网络流行语形容，就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同时还被人用万花筒怼着眼珠子看。
五颜六色，毫无逻辑的流光在观测窗外扭曲旋转，偶尔还会闪过几张模糊的脸。
有些像人，有些绝对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审美范畴。
“这要是在40K时代，”林恩靠在固定舱里，透过舱盖的小观察窗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内心疯狂吐槽。
“这些亚空间风景画估计就得配上慈父纳垢的瘟疫歌舞、诡道之主奸奇的谜语人广播、血神恐虐的死亡重金属，还有欢愉王子色孽的……嗯，限制级mV。”
“幸好现在是30K。”
他默默感谢这个时代。
帝皇还未坐上黄金马桶，虽然已经开始准备。
人类帝国如日中天，混沌四小贩还在亚空间深处搓手手憋大招，顶多偶尔派几个低阶恶魔出来打个酱油。
亚空间航行虽然还是这么掉san值，但至少不会突然有恐虐放血鬼趴在窗户上跟你比割喉咙的手势。
“不过话说回来，”林恩盯着窗外一道特别扭曲的螺旋光带，“这些邪神现在应该已经在偷偷搞事了。”
“荷鲁斯叛乱还有……多少年来着？记不清了，反正不是现在。”
“所以目前还算安全，只要别手贱去碰什么远古遗迹，别信什么我能让你变强的耳语，别对着亚空间风暴许愿……”
【系统弹幕飘过：亲很有安全意识呢~奖励乐子值+5（来自系统的欣慰）】
林恩沉默以示无语。
就在他琢磨着亚空间旅行时长够不够把《帝国战术条例》背完第十遍时，舰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窗外的扭曲流光开始收缩平复，逐渐被深邃的星空取代。
一颗灰蓝色的行星出现在视野中央，周围环绕着两层明显是人造结构的轨道环。
卡尔卡萨尔。
“亚空间跳跃结束，已抵达目标星系。”舰桥广播响起。
“所有作战人员解除固定，一小时后举行战前简报。常胜军成员请前往第二简报室。”
林恩推开舱盖爬出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周围其他常胜军战士也陆续起身。
在不远处，那几名第一军团联络员已经集结完毕，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为首的那名战士，肩甲上有几道银色刻痕的那位，正用手指在战术数据板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比对什么信息。
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正在集结的极限战士，目光在常胜军的装备和队形上短暂停留，那种审视的意味很明显。
在朝德拉库斯点了点头后，便带着小队走向撤离通道。
他们的运输艇已经对接完毕，显然打算第一时间返回第一军团的主力舰队。
“跑得真快，”一个声音在林恩旁边响起，“生怕我们多问两句似的。”
林恩转头，看到一名常胜军战士正一边检查爆弹枪，一边撇嘴。
他的头盔侧面用细小的刻痕记录着击杀标记，数量多到林恩一时数不清。
“你是……？”
“费边，”战士伸出手，动力甲手套握上来力道适中，“费边·科尔特斯。”
“听说你是新调来的，弹性战术创始人？”
林恩和他握了手：“林恩，战术不敢当，就是些保命小技巧。”
“保命技巧在常胜军里可是硬通货，”费边笑了笑，虽然隔着面罩看不见表情，但语气轻松，“走，去简报室的路上聊。”
“我知道条近路，能避开那群闷葫芦。”
他说的闷葫芦显然是指正在离开的黑暗天使。
两人沿着一条辅助通道走，费边确实对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七拐八绕就绕开了主通道上正在集结的大批极限战士。
“你好像对那些家伙不太感冒？”林恩试探着问。
“不是不感冒，是搞不懂，”费边耸肩，“你看他们这次阵仗：至少十个战团，一万名星际战士。”
“知道为什么吗？”
林恩摇头。
他虽然知道黑暗天使是第一军团，规模历来庞大，但为一个卡尔卡萨尔出动这么大规模兵力，确实有点夸张。
“因为他们在冉丹那儿吃了大亏，”费边压低声音，虽然通道里只有他们俩，“就前些年的事。”
“帝国在阿德维克斯·莫里斯星球的前哨基地遭遇到了冉丹，据说当时冉丹正在扩张，而帝国正处于大远征的上升期，双方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
“第一军团做为主力，首当其冲，与冉丹展开了交战……”
“仗是赢了，但据说损失了……这个数。”
他伸出食指，比了个五。
“五百？”林恩猜测。
“五千，”费边语气凝重，“至少五千名兄弟。”
“虽然官方战报写的是重大牺牲换来战略胜利，但内部消息说，那场仗打得……邪门。”
“冉丹那些异形，科技诡异，灵能更强，还有一堆我们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的武器。”
林恩心里咯噔了下。
冉丹。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战锤历史里号称帝国三次大规模征讨才勉强压下去的超级异形文明。
如果说钛帝国是年轻但潜力巨大，兽人是打不死的小强，那么冉丹就是古老强大且特别记仇。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帝国和冉丹的战争会持续很久，伤亡数字都是天文级别。
“绞肉机啊……”他喃喃道。
心想以后最好绕着走，这浑水蹚不起。
“你说什么？”费边没听清。
“我说，能死这么多阿斯塔特，确实不寻常，”林恩赶紧改口，“所以他们这次这么大阵仗，是……找回场子？”
“一部分是，”费边点头，“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次带队的大导师尤里安·万德拉戈，是马卡多亲自点的将。”
“马卡多？”林恩想起这个名字，“帝皇的那个……宰相？”
“对，帝国二把手，”费边语气里带着敬畏，“不过这次点将，跟冉丹倒没直接关系。”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前一任瑟兰大导师在卡尼斯·巴勒阵亡了，现在第一军团内部有点乱。”
“卡利班归来的骑士团，和原来的天军老派系，两边不太对付。”
“尤里安大导师不属于任何一派，是马卡多大人亲自选中来平衡局面的。”
“莱昂大人不管？”林恩好奇。
“管，当然管，”费边点头，“但莱昂回归也没多久，整合需要时间。”
“卡利班那套骑士传统，和天军的那套作战体系，磨合起来可不容易。”
“听说他们内部现在光骑士团就有好几个派系，天军那边还分什么王冠天军、磐石天军、风暴天军……水很深。”
当费边解释完第一军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和新任大导师的背景后，他压低声音补充道：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提前派一个小队搭我们的船过来吗？”
林恩摇头：“不是常规的联络协调？”
“是，但不止，”费边瞥了一眼远处正在离开的第一军团小队，“内部消息说，这是尤里安大导师亲自指派的，成员里既有卡利班骑士团的人，也有天军的人。”
“一方面是在联合行动前，让他们的人亲自接触我们第十三军团，评估我们的战术水平和装备状态，毕竟他们刚在冉丹损失惨重，对盟友的要求会更高。”
他顿了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向我们展示第一军团的团结。”
“你看那小队的构成，骑士团和天军混编，行动时配合默契，这是在无声地告诉我们：虽然内部有分歧，但对外时他们是一体的。”
“或许，莱昂大人和尤里安大导师正在努力整合，这支小队就是展示窗口。”
林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那些审视的目光，精确克制的举止，背后有这么复杂的考量。
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术联络，更是一次政治展示和实力评估。
这情报价值拉满啊！
“费边老哥，”林恩由衷地说，“你这情报能力，不去当情报官可惜了。”
“兴趣使然，”费边嘿嘿一笑，“在常胜军待久了，见得多了，听的也就多了。”
“而且我跟好几个军团的通讯员关系不错，偶尔交换点不涉及机密的小道消息。”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以后想知道什么，随时问我。”
“在帝国混，情报就是最好的护甲，这话我自己编的，但我觉得挺有道理。”
林恩猛点头。
这老哥简直是宝藏。
他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对战锤背景的了解基本停留在知道重大事件但细节全靠猜的程度。
有费边这种消息灵通人士在身边，以后避雷踩坑就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