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芒娱乐大厦顶层,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白洁酒红色的高定风衣上。
她端着一杯加倍浓缩的美式咖啡,修长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轻轻敲击。
“洁姐,赵子星的新歌《蓉城之夜》已经登顶企鹅音乐新歌榜第一。”助理推开门,毕恭毕敬地递上平板电脑。
白洁低头扫了一眼数据图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十个营销号全网通宵铺发,加上子星的几千万粉丝疯狂打榜,这数据在意料之中。”
她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窗外如蚂蚁般的车流。
“那个送外卖的有什么动静?”
助理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讨好:“他的短视频账号一晚上没更新。估计是看到咱们的阵仗,吓得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不敢冒头了。”
白洁把咖啡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算他识相。十万块他不要,现在他连一分钱的残羹冷炙都别想捞着,回去安心送他的外卖吧。”
此刻的网络上,赵子星的粉丝已经陷入了狂欢。
“我们家星宝太有才华了!这首《蓉城之夜》的旋律简直抓耳到了灵魂深处!”
“什么外卖员桃花侠?肯定是他偷听了我们星宝的废稿,拿去小酒馆炒作博眼球的!”
但在饭圈狂欢的另一面,真正的路人和音乐博主听完这首歌,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这副歌走向,敢说没抄那半首《成都》?和弦走向一模一样!”
“唱的什么玩意儿,矫揉造作,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就像一盘用塑料倒模做出来的红烧肉,看着鲜亮,闻着恶心。”
全网的怒火在暗中积压,几千万人在等那个戴着桃花头盔的男人出来反击。
同一时间。
城中村,一间连墙皮都在剥落的潮湿地下室。
苏凡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光着膀子,坐在吱呀乱响的铁皮折叠椅上。
那件明黄色的外卖制服和画着桃花的安全帽,被他随意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缺了一个角的桌上摆着一桶吃到一半的老坛酸菜面,旁边放着一个五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麦克风。
苏凡压根没看网上的热搜。
他刚把一段音频文件拖进破笔记本的剪辑软件里,顺手配了一张自己用手机画的简笔画。
画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冲着一堆金光闪闪的铜臭硬币,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一首东拼西凑的洗稿破歌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真当华语乐坛是你们家开的垃圾回收站了?”
苏凡端起泡面桶,仰起头吸溜完最后一口酸辣汤。
他扯了张劣质卫生纸擦擦嘴,鼠标箭头移到了“发布”按钮上,食指重重敲下左键。
视频标题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只有一个字。
《孽》。
短短十分钟,这个没有任何预热、连个封面都没有的视频,空降短视频平台。
几百万熬红了眼蹲守在苏凡账号底下的网友,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完整版的《成都》。
可耳机里传来的,不是舒缓治愈的木吉他,而是一阵重金属的贝斯闷音。
压抑。黑暗。带着铺天盖地的嘲弄气息。
苏凡的嗓音全变了。
没有了昨晚在小酒馆里的温柔沧桑,此刻他的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钢刀,字字见血,刀刀割肉。
“买来的热搜挂在榜首,偷来的旋律还要脸红?”
“资本的提线木偶在镜头前卖弄,修音的软件掩盖着破喉咙。”
“你们的灵魂比我的外卖袋还要空,装什么大尾巴狼在凡人面前充大葱!”
头皮发麻!
点开视频的网友,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扛着一把加特林机关枪,对着整个内娱的虚伪面具疯狂扫射!
苏凡这首歌词里没有带一个脏字,没有提任何一个明星或者公司的名字。
却把天芒娱乐的霸道、赵子星的洗稿,还有那些疯狂控评的饭圈烂桃花,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包装出的深情像廉价的硅胶,粉丝的尖叫是被割的韭菜在哀嚎。”
“我骑着两轮车看透这世间的可笑,你们坐在保姆车里吃着带血的蜜桃。”
副歌部分,苏凡直接飙出了一个撕裂灵魂的重金属怒音,直接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弹幕区在死寂了整整一分钟后,迎来了核爆般的反弹。
满屏的文字多到直接卡死了低端手机的处理器,画面卡成了一张张幻灯片。
“卧槽卧槽卧槽!我直接滑跪在地上听完了整首歌!”
“这特么是个送外卖的?这词曲功底,这老辣的嘲讽,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的文娱教父!”
“天芒娱乐的脸都被抽肿了吧!人家连名字都不屑提,就把你们骂成了渣渣!”
“赵子星那首破歌我刚才还觉得能凑合听,听完这首《孽》,我直接把他的歌移出了歌单,反手点了个恶俗举报!”
几百万网友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赵子星新歌的评论区。
原本全是粉丝控评的页面,瞬间被一朵朵粉色桃花的表情包全面占领。
“退钱!洗稿狗!”
“你的灵魂比外卖袋还空!”
而在地下室里,苏凡看着疯狂闪烁的后台数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手机页面弹出一个同城跑腿订单。
“跨江送一份绝密文件,跑腿费五十?”苏凡眼睛一亮。
他一把抓起床上的黄马甲套在身上,戴上那顶粉色桃花头盔,推开地下室的门就冲了出去。
网上闹翻了天关他屁事,搞钱才是硬道理。
天芒娱乐顶层办公室。
公关部经理连门都没敲,满头大汗地撞开玻璃门,手里死死捏着平板电脑。
“洁姐!出大事了!那个送外卖的发新歌了!”经理的声音在喉咙里劈了叉。
白洁皱着眉头接过平板,点开播放键。
当苏凡那句“偷来的旋律还要脸红”传出扬声器时。
白洁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
半杯褐色的咖啡液直接泼洒在洁白的办公桌上,溅了她满手满身,她却连拿纸巾去擦的动作都没有。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竖中指的简笔画,昂贵的定制美甲在平板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疯了吗?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怎么敢写这种歌骂整个圈子!”白洁咬碎了牙齿,脸上的冷艳面具彻底碎裂。
她一直以为资本可以碾压一切底层的反抗。
今天才发现,在这个蛮不讲理的神级才华面前,资本的手段就像一个涂满劣质脂粉的跳梁小丑。
此时此刻,天芒娱乐的专属高定录音棚里。
当红顶流小鲜肉赵子星看着自己微博下满屏的谩骂和桃花表情包,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属谱架。
沉重的谱架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送外卖的,也敢来踩着我的头上位!”
赵子星双眼通红,从小到大被资本和粉丝捧在手心里的他,哪受过这种被全网群嘲的委屈。
他一把推开上来阻拦的经纪人助理,直接点开自己的微博大号,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发送成功。
全网几千万的吃瓜群众,手机同时弹出了一条特别关注的提醒。
一条指名道姓、充满火药味的宣战微博,直接把这场舆论大火浇上了几吨汽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凡会被这波庞大的饭圈大军强行撕碎的时候,赵子星微博的最后一行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只敢躲在屏幕后面送外卖的懦夫,你懂什么是真正的Live现场吗?明晚八点,我的全网直播演唱会,你敢不敢脱下那身破黄马甲,滚到现场来跟我真刀真枪地比一场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