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季知薇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朦胧涣散。
模糊的视线触到灰扑扑的房间,表示有被吓到!这是什么鬼地方?
随后,宕机的大脑开始新一天的运转。
噢,想起来了,自己穿越了。
昨天半夜她连灯都没开,只顾着消化穿越这件事,没顾得上打量周遭。
她撑着木床沿坐起身,静静环视这间小屋。
小屋不到十平米,两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单,边角缝着整齐补丁。
墙上糊满泛黄旧报纸,印着七十年代的标语,书桌上一摞高中课本码得齐整。
小屋内处处是旧物和补丁,但却收拾得清爽妥帖。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刚六点,原主的生物钟还挺早的。
既然醒了,她也没打算睡回笼觉。
屋外静悄悄的,她一时也拿不准家里人究竟回来了没有。
季知薇顺着平日里养成的本能,先探查一番随身空间。
结果这一看,刚运转起来的脑子又宕机了,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这还是她的随身空间吗?
意识进入空间内,眼前却豁然开朗——中央一汪泉眼不过脸盆大小,水色澄澈,底铺五彩琉璃石,薄薄的白雾贴着水面飘荡,光是看着就觉喉头发甜。
以泉眼为中心向外延展,四周是温润松软的黑色土地,萦绕着清浅草木香气。只是大片田地笼罩在朦胧白雾之内,只有一亩土地是清晰展露的。
意识继续往远处探去,土地外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古朴五层木结构阁楼,外形如同老式粮仓,里面存放的正是她之前囤积的物资。
这又是泉又是田的,难道是穿越赠送的大礼包?
就在她迷惑之际,一本薄薄的手册凭空落在她掌心,翻开来,越看眉头越挑。
那泉眼竟是灵泉,常饮强身,外敷加速伤口愈合,连轻微食物中毒都能解。
但每日再生有限,不能无休止地汲取,贪多了泉眼会枯竭冷却,等于让她省着用。
围绕灵泉的黑土地自然就是灵田了,一共20亩,初始只解锁一亩。
往后每升10级解锁一亩,200级才能全部解锁。
灵田四季如春,不受外界节气约束,作物品质自动拔到特级,收成是普通田的三到五倍。
麻烦的是现阶段得她亲自翻土播种,等攒够5000积分才能购买一键操作功能。
那是远期目标,眼下她连锄头往哪抡都还没数。
阁楼还是原来的储物仓库,囤的物资都在,只是外形改变了。
阁楼一层有一个交易面板,空间产出的作物动物都能折算成积分,积分能换现金。
积分有两条兑换渠道,既可兑现现金,也能够换取各类紧俏票券 —— 全国通用粮票、布票、工业券之类的。
同时兑换还有严格限额,5级之前没有提现权限,5级起每日最多兑换10元现金或者票券,15级每日20元,20级每日30元,后续随等级持续递增。
空间还有一个神秘商店锁着,上面没写解锁等级,只标注着稀缺药品改良良种技能书籍“生活物资”等字样,吊足了胃口。
阁楼后方不远处还有一处独立院落作为养殖园,可以饲养各种动物牲畜,院落地貌能够自由切换草棚、水池、山地。
空间存在独特时间流速,外界一分钟,等同于空间内一小时。
册子末尾一行加大加粗猩红字迹格外醒目:空间产出之物,只可自行食用或是在空间面板内交易,严禁流入现实市场倒卖牟利。
季知薇合上手册,心跳从方才一直没慢下来。
虽然不知道空间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升级后的空间能给她在这个时代带来更多的生存保障,真不错。
管它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呢,就当是穿越的大礼包了,哪个穿越人士没带点金手指?
等等,升级后的空间是不是身体也能进入了?
念头一转,嗖——季知薇整个人消失在房间内。
一脚踏进空间,感受着脚下实实在在松软的土地,和之前意识探入时的虚浮感全然不同——空气里都浮动着清甜草木香,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捧起一掌心水送进嘴里。
清甜甘冽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眨眼间漫遍四肢百骸。
方才醒来的酸乏和胸腔残留的钝痛,像是被一股温水冲散了,连脑子都清亮不少。
真是太神奇了!心想这要是每天来一口,下乡挖三年土都不带腰疼的。
就在她准备研究灵田时,屋外忽然传来动静。
她再一次心神一动出现在房间内,应该是季家父母回来了。
“薇薇,醒了没?妈妈买了早餐回来,快起来洗洗吃早餐了。”季母的嗓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
季知薇压下强烈的心跳,应了一声,“醒了,这就来。”
她麻利的穿好衣服,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编辫子。
镜子里映出来的脸让她手上顿了一顿——至少八分像她自己。
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杏眼黑亮,鼻梁挺而不锐,嘴唇不点就红,年轻得像枝头刚冒尖的春芽。
大美人啊!
名字一样,长相也差不多,这穿越倒还挺讲究匹配度的。
客厅里季父季母已经吃上了,桌上摆着包子油条和两碗豆浆,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季父放下手里的包子推过来一碗豆浆: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季知薇坐下来,指尖碰了碰碗壁,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一路蔓延到心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咬了口包子,偷偷打量对面的两个人。
季父四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底下总带着几分书卷气;季母圆润端庄,齐耳短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笑起来中气十足,整间屋子都亮堂。
怎么了?陈香莲一抬眼就逮住了她的视线。
季知薇面不改色:看你们加班熬出黑眼圈了,吃完饭赶紧去补觉,碗筷我来洗。
最近食品厂和纺织厂像比赛似的抢生产、赶订单,季父季母只得双双通宵加班。
陈香莲摆摆手,嘴里应着好,神色却黯了一瞬。
下午还得给你收拾下乡的行李……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夹了根油条放进季知薇碗里。
陈香莲心里一阵沉闷,小闺女就要去受苦了。
季知薇心头一软,低头咬了口油条,把话题岔开:对了,我今天约了同学,中午在国营饭店吃,不回来。
哪个同学?季母随口一问。
“李秀秀,城西那个,说是给我送几本书路上看。”季知薇撒谎不打草稿,眼睛都不眨。
陈香莲没再多问,只嘱咐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实际上她今天另有打算,那封举报信堵了季父升科长的路,逼得原主卖了工作报名下乡。
有仇不报非君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季父也曾和季母随口聊过几次厂里的动向。
供销科副科长赵德贵跟季父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次厂里晋升他和季父竞争同一个位置。
劳资科的张卫国表面上不争不抢,但季父隐约提过一嘴,滥用职权,私下收受礼品。
不过嘴皮子上猜来猜去没用,得撬出真凭实据才行。
等父母回屋补觉,她把碗筷收进厨房,对着水龙头搓了两把,水声哗哗里,她看了眼手腕,镯子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灵田还没开始种,举报人还没揪出来,她一个人有两个战场要打。
别说,还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