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魔女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口沾血的牙,笑得狰狞。
“小娃娃们,真当老娘这些年白混的?”
“天音舞咒!”
她话音刚落,双手猛地张开,十指如钩,空气中骤然有无数道细密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音波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像活物一般拐着弯绕开徐远的正面防御。
从两侧、从头顶、从地下缝隙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大烈火遁!”
徐远一手提刀,一手掐诀,面色凝重地挡在李秀樊前面。
手中长刀骤然燃起熊熊烈焰,火舌翻卷着将刀身裹成一柄炽红的光刃。
他一刀横扫,刀锋过处留下一道赤红的弧线,将侧面袭来的音波灼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可他护得了左侧便护不了右侧。
两道音波绕过他刀锋范围,直直冲向他身后的李秀樊。
周清玄一步横跨,双手结印:
“青木生!”
地面猛地隆起一截粗壮的青色藤蔓,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李秀樊面前。
那藤蔓被音波击中,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
周清玄面色微白。
“她的伤势……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重。”
宁霜茹指尖捏着三枚灵针,目光死死盯着天音魔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清玄,你们拖住她,我来找她的破绽!”
天音魔女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右臂一振,一道近乎无形的音刃从她指尖甩出。
徐远一个侧身躲过,燃火的刀身反手撩起。
火舌卷向天音魔女的面门,逼得她偏头避开。
就在她偏头那一瞬,宁霜茹出手了。
三枚灵针无声脱手,一枚直奔她左肩旧伤,一枚封她退路,一枚射向她后颈死穴。
天音魔女脸色微变,猛地向后一仰。
第一枚灵针擦着她左肩伤口的边缘划过,带出一线血珠。
第二枚灵针被她一个旋身避开,可第三枚她躲不开了。
针尖没入她右腿膝弯处,她闷哼一声,右腿一软,身形猛地矮了半截。
“射中了!”
宁霜茹喜道。
徐远没有犹豫,提刀上前,烈火刀身朝着她肩头劈落。
天音魔女单膝跪地,却仍有余力,双臂交叉在身前,竟以腕间一对暗紫色的护甲硬生生扛住了那一刀。
她抵着刀,抬起头来,眼中寒光凛冽:“就这点本事?”
徐远咬紧牙关,刀身烈火又涨了三分,却不进反退,猛地抽刀后撤一步。
他感觉到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越来越强。
那天音魔女的灵力正在迅速恢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为她补充损耗。
“不对……”
正在盘膝治疗的李秀樊忽然睁开眼睛,面色阴沉,“她一直在吸收声音来持续疗伤。”
“方才我们打斗所产生的声音,她全都给吞进去了。”
……
“现在才看出来啊……”
宋明子摇摇头:“七星院出来的,按理来说含金量应该还是有些的。”
嘴上不饶人,可眼神却留在那天音魔女身上,带着……担忧?
“毕竟是七星院嘛……”陆成武撇了撇嘴。
天海学宫可大着呢。
五行宫、七星院、三元坊……
天海学宫的学子若是一点分量都没有,那天海学宫还怎么当东南道的学宫魁斗?
陆沉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这就是神通者之间的战斗?
这跟那些前世那些小说中正常修士之间的战斗有什么区别?
他们怎么不使用他们的神通?
灵法……应该不是神通吧。
还是说,他们使用的灵法其实都与神通息息相关?而神通其实是不能随便使用的?
陆沉满脑子疑惑。
下方的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正如宋明子所说的那样,既然知晓对方的打算,那么身为天海学宫学子的他们,自然也已经有了对应的对付办法。
却见那李秀樊忽然起身,抽出长剑。
竟是顾也不顾的独自走到一旁,演练起了一套剑法。
陆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家在拼尽全力厮杀,你怎么突然就跑一边练剑了?
宋明子却突然笑赞了一句:“倒是有些急智。”
“什么意思?”
宋明子没解释,只是眼神全神贯注地看着下方。
“看好了,接下来这一幕,会告诉你,神通者之所以是神通者的关键!”
神通者之所以是神通者的关键?
陆沉向下望去,心中百般好奇。
却在那张目的一刻,瞬间愣在了原地。
一套剑法,在他脑海中莫名出现。
……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李秀樊当即立在原地,手持宝剑,口中念叨:
“心为剑鞘,意为剑锋,一念起则万剑生。镜明照心,剑澈通玄,心剑相依,玄明自现。”
刹那间,他之前演练的那套剑法竟是凭空在空气中凝实。
像是一笔一划在虚空里写字。
剑势连绵,一刺、一挑、一抹、一挂、一劈、一撩。
每一式都清清楚楚,仿佛在教剑一般,拆解分毫、无可挑剔。
当即,李秀樊一剑平平递出。
银芒如练,七十二道剑影的精气神尽数凝于一点。
剑尖触及天音魔女身前那道音波屏障的瞬间,整座内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空气凝固,铜灯静止,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
剑光一往无前,穿破层层防御,刺入了天音魔女的左肩。
剑尖没入血肉寸许便被她猛然后撤的身形带出,带出一蓬紫黑色的血雾。
天音魔女闷哼一声,整条左臂垂了下去,气息骤然降落到了极点。
可她竟是依旧没倒。
李秀樊几人面色一沉。
神通都用出来了,结果还是没杀死对方?!
天音魔女捂着左臂,神情狰狞地看着李秀荣几人,猖狂大笑:“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你们的实力真的很厉害,居然连神通都使用了出来。”
“但可惜,还是我技高一筹!”
她立马从腰间取出一枚紫色符箓,直接一把撕碎。
顿时,原地化为一片浓稠的白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将所有人的视线尽数遮蔽。
白雾中传来她压抑着剧痛的喘息。
随即是一阵衣料破风的声响。
“不能让她跑了!”
“追!”
几人面色难看。
几经周折,与对方斗了几回合,若是再让对方逃脱掉,那他们可真就是丢脸。
李秀樊收剑回身,面色苍白,唇角的血迹还未干透,目光却冷冽如初:“追,她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