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路易斯面不改色，继续道，“假使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么陷阱，我们贸然介入，也会被法国人当成入侵者。这样容易激起法国人的民愤，万一护国军和王室苟合，我们还是难逃被夹击的命运！”
这个理由倒像那么回事！
腓力四世点点头，“那么，依你的意思呢？”
“我认为现在可以暗中集结兵力，引而不发，一旦护国军和王室真的打起来，或者护国军向我们求援，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哦？你认为大孔代亲王会向我们求援？”
“是的，陛下！”路易斯充满自信，“大孔代亲王虽然纠集了十万大军，可实力依然比不上王室。而且您应该了解马萨林，此人不好对付，大孔代麾下这种因利益而结合的军队，真的是马萨林的对手吗？”
一席话说完，旁边拉蒙陷入沉思。
他虽然有心想和路易斯争宠，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有几分本事。
最起码这番分析，确有几分见地。
“很好，路易斯！”腓力四世同样如此认为，“就按你说的办，大孔代亲王那边你可以派人接触一下，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帮助他们铲除奸臣！”
屋内众大臣闻言，皆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不仅仅是西班牙，还有隔海相望的英格兰，还有瑞典，挪威，奥斯曼帝国，甚至于东欧的波兰-立陶宛联邦，都对法兰西内战爆发出强烈的兴趣。
素有“欧洲搅屎棍”支撑的英格兰，同样收到了法兰西内战的消息。
英格兰一直以来信奉“大陆均势”政策，即决不允许欧洲大陆上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谁弱他帮谁，谁强他揍谁。
只有欧洲变成一盘散沙，他才能安心孤悬海外。
之前神圣罗马帝国强盛时期，几乎每一场诸侯叛乱都有英格兰的影子。
三十年战争中，英格兰虽然没有明面上参战，但是有大量青年和退役军官，以个人身份加入各方势力，在欧洲大陆上搅风搅雨。
后来英格兰爆发内战，皇帝查理一世被斩首，1649年克伦威尔任国务会议成员，随后开启执政时代。
在这期间，英格兰失去了扼制法兰西的最佳时机，导致法兰西壮大。
卧榻之侧有法兰西这样的强国，克伦威尔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但如今英格兰尚未稳定，想从外部击败法兰西根本不现实，但克伦威尔从未放弃搞小动作。
当法兰西内讧的消息传到克伦威尔手里，他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这是削弱法兰西的最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一时间，英格兰开始磨刀霍霍，就像一只鬣狗，盯上了肥美的猎物。
“殿下！”凡尔登西北部某处小村庄里，史派罗骑着战马急匆匆过来。
朱慈烺从烤全羊上切下一只金黄色的羊腿扔过去，“接着！”
“哈哈，谢谢殿下！”史派罗一屁股坐到朱慈烺旁边，大口咬了一口羊腿，肥美的油脂顺着嘴角滑落。
“痛快！”史派罗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从鹿皮口袋里，拿出一份用羊皮纸紧紧包裹的东西，递给方正化，“殿下，情报取回来了！”
方正化用小刀割开包裹外的绳子，检查无误后，双手奉给朱慈烺。
“说说看，外面现在什么样？”朱慈烺接过情报，没急着查看。
自从王室和护国军开始疯狂摇人之后，朱慈烺果断离开巴黎，来到凡尔登西北部的山区里暂住。
巴黎附近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兵营，随时都有来自其他各地的军队汇入，双方的斥候更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绞杀。
不想成众矢之的的朱慈烺果断撤离，将战场交给王室和护国军。
史派罗长着一张白人脸，又机灵过人，便由他担任信使，帮朱慈烺取情报。
“殿下，您是不知道！”史派罗一边撕扯羊腿，一边解释，“马萨林和大孔代亲王都疯了，现在巴黎四周到处都是部队，还有源源不断的人马从四处赶来。”
“我回来的时候，还听说北方边境不稳，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正在召集军队，还有西班牙人也是如此！”
“对了，我在路上还碰见了奥斯曼帝国的使节，浩浩荡荡数百人，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奥斯曼帝国也掺和进来了？”朱慈烺饶有兴趣，如果没记错的话，如今奥斯曼帝国皇帝才八岁，大权掌握在皇太后图尔罕及其祖母柯塞姆手中。
难不成那两个老女人，还对法兰西有想法不成？
想到这里，朱慈烺开始翻看情报。
这是郁金香发过来的，里面的内容详尽无比，几乎连大孔代亲王三餐吃了什么，都一一记录在案。
朱慈烺不得不感慨，将“郁金香”安插到蒂雷纳那里，简直是神来之笔。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郁金香”因为卓越的工作能力，和丰富的学识及远见，成功得到了大孔代亲王的赏识，一跃成了大孔代亲王的机要秘书。
有他在，护国军这边对他简直是单向透明，毫无秘密可言。
与之相比，“鸢尾花”那边就差了不止一点。
“啧啧！”看着“郁金香”的情报，朱慈烺忍不住咋舌，“不出所料，挪威、丹麦和瑞典也插手了！”
“殿下！”方正化好奇道，“这三国远离法兰西，他们插一手做什么？”
“一鲸落而万物生！一个如法兰西这样的大国殒落，不知能喂饱多少小国！”朱慈烺冷冷一笑，“这群人啊，是冲着灭国来的！”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随着法兰西这个旋涡越来越大，还会有更多势力被卷进来。
朱慈烺看着欧罗巴的地图，伸手凌空虚握，像是要把整个欧罗巴抓在手里。
“殿下！裴纶百户求见！”方正化突然在朱慈烺耳边轻声道。
“宣！”
“是！”
很快，裴纶快步走来，脸上凝重和惊喜交织。
“臣锦衣卫百户裴纶，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慈烺嘴角带笑，“看你这模样，应该有收获了吧！”
“殿下英明！”裴纶欣喜道，“属下抓住梅森的马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