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外，府兵早已退到百步之外。
苍奈跪在廊下，脸色白得吓人。
他从昨夜等到现在，没敢合眼。
断头坡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已经让他心里发麻。
有人说镇安君一声喝退阴兵。
有人说断头坡阴魂全散。
还有探子被吓疯，回城后跪在地上喊鬼神。
苍奈不敢问。
他只知道，长平这地方，从今日起更邪了。
正堂内。
李寒盘膝而坐。
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李寒。】
【种族：僵尸。】
【当前境界：飞僵巅峰。】
【血能：0。】
【晋升方向：尸王。】
李寒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尸王。
也叫不化骨。
一旦成就尸王，肉身不坏，尸血不枯，真正不老不死，永远停在巅峰。
飞僵虽强，可还差一步。
这一小步，便是天地之隔。
李寒心念一动。
系统提示浮现。
【晋升尸王所需：四百万普通人精血。】
四百万。
这个数字若放在人间，足以堆出尸山血海。
若放在大秦境内，便是滔天杀孽。
李寒神色没有波动。
他不是圣人。
也没打算当圣人。
他要的是变强，要的是不受天地压制，要的是将来嬴政起尸之后，大秦无人可撼。
只是，大秦百姓不能动。
嬴政的天下，不能让他亲手吃空。
李寒抬眼，看向北方。
那里是匈奴。
更远处，还有东胡、月氏、百越之外的蛮夷。
这些人，对大秦来说本就是祸患。
长城为何修？
便是为了挡他们南下。
既然如此，修什么长城。
让他们来。
来了，就全留在大秦土地上。
李寒嘴角动了动，声音很低：“四百万异族，够了。”
门外，一具银甲尸立在廊柱旁，听不懂这句话，却本能低头。
李寒闭目片刻，体内尸气缓缓归稳。
忽然，外面传来甲胄碰撞声。
脚步停在正堂外，不敢再近。
苍奈的声音发颤：“君上，大秦上将军王离在驻地外求见。”
李寒睁开眼。
王离？
李寒淡淡道：“让他进来。”
苍奈立刻叩首：“诺。”
不多时，王离踏入驻地。
他没有带大队亲兵，只带了两名近卫。
刚走过校场，他便停了一下。
地面上还残留着阴火烧过的痕迹。
四周站着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远处还有几具金甲尸守着正堂。
那些东西披着秦甲，却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两名近卫脸色发白，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王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手放下。”
近卫咬牙松手。
王离继续往前。
越靠近正堂，他心里越沉。
他是将门之后，见过死人，见过战场，见过坑杀后的荒原。
可这处驻地给他的感觉，比战场还可怕。
不是血腥。
是死。
这里每一寸地，都不像活人该待的地方。
王离走到堂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王离，拜见君上。”
李寒坐在堂中，没有让他立刻起身。
王离低着头，背脊绷紧。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不是公事。
以私求君，犯忌。
可祖父快死了。
王氏满门为大秦征战，王翦灭楚，王贲灭魏灭燕代，他王离也领兵在外。
如今见到天寿榜，见到李寒不老不死，他若连求都不求一次，日后如何面对祖父？
片刻后，李寒开口：“起来。”
王离这才起身，抬头看向李寒。
正堂内光线很暗。
李寒一身黑衣，面色苍白，眼神平静。
李寒道：“你不在东郡，来长平做什么？”
王离沉声道：“末将有私事相求。”
李寒看着他：“说。”
王离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再次低头。
“末将祖父王翦，年迈病重，已难起身。”
“天寿榜现世，天下皆知君上不老不死。”
“末将斗胆，求君上赐我祖父长生之法。”
堂内顿时安静。
李寒看着王离，目光冷淡。
王翦。
大秦老将。
功劳很大。
若换成别的东西，李寒不介意给王氏一个恩典。
可长生不一样。
王离不知道他要的长生是什么。
更不知道，李寒所谓不老不死，不是仙人长生。
是僵尸。
普通炼尸，只会变成嗜血怪物。
没有神智，渴血，见人便杀。
金甲尸强不强？
强。
可它们只是兵器。
李寒现在给王翦炼尸，最多炼出一具强大的老尸。
那不是王翦。
那只是一具披着王翦皮肉的怪物。
嬴政能特殊处理，是因为他有始皇命格，又有天命加身，还被李寒一层层喂了僵尸血、尸油、万年阴煞之血，埋进长平极煞之地。
这待遇无法复刻。
也不能复刻。
李寒淡淡道：“你想让王翦长生？”
王离立刻道：“是！”
李寒道：“你知道长生要付出什么吗？”
王离一怔。
他抬头看向李寒。
李寒没有解释。
王离沉默片刻，咬牙道：“王氏愿付任何代价。金银、兵权、封地，甚至末将这条命，都可交给君上。”
李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的命，不值这个价。”
王离再次叩首：“末将知道冒昧。可祖父一生忠于大秦，末将实在不忍看他病死榻上。”
李寒语气平静：“人老会死。”
王离肩膀一颤。
李寒继续道：“王翦有功，大秦会厚葬。可长生之法，我不给。”
王离抬头，眼底的希望一点点沉下去。
他想过被拒绝。
可真听到这句话，胸口还是发堵。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道：“末将明白。”
李寒看着他：“明白就退下。”
王离站起身，脸色有些灰败。
“末将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堂外的亲卫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将军？”
王离抬手止住他们，声音很低：“走。”
他没有怨李寒。
也不敢怨。
长生之法本就是逆天之物。
李寒不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祖父那边……
王离握紧剑柄，心里发狠。
若李寒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只能去找阴阳家。
月神、星魂、云中君、东皇太一。
他们都能活那么久。
阴阳家一定有延寿之法。
王离刚走到院门口。
正堂内，李寒的声音忽然传来。
“王离。”
王离脚步一停，猛地回头。
“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