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虽然是个奸商,但他不傻。
在看守所这种地方,没有管教的默许,犯人绝对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是在给他下马威。
“我没摔……”蔡成功虚弱地喘息着。
“行了,别废话了。”
刘干警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今天提审你,是想核实几个情况。”
他翻开面前的案卷。
“大风厂这几年,承接了不少政府工程的煤炭和建材供应。”
“你公司的账面上,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
刘干警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明显的诱导。
“蔡成功,你老实交代,你在帝都做生意的时候,是不是和最高检的侯亮平局长有过经济往来?”
听到“侯亮平”三个字。
蔡成功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干警。
“侯局长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同一般吧?”
刘干警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大风厂的股份里,是不是有他侯亮平的暗股?”
“你们俩合伙套取银行贷款,是不是事实!”
这几句话一出。
蔡成功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彻底清醒了。
昨晚那顿毒打,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现在的审讯做铺垫!
这帮人,不仅想要他蔡成功的命。
他们更想要把脏水泼到侯亮平的身上!
只要他蔡成功在这个审讯室里点个头,承认和侯亮平有利益输送。
那份伪造的口供,立刻就会成为把侯亮平拉下马的铁证!
“好毒的手段……”
蔡成功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汉东官场的这帮人,为了保全自己,竟然连最高检空降的反贪局长都敢明目张胆地陷害。
蔡成功虽然自私贪婪。
但他心里有杆秤。
侯亮平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侯亮平倒了,他蔡成功绝对活不过明天晚上。
“刘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蔡成功突然收起了虚弱的模样,脑袋往旁边一歪。
“我和侯亮平就是小时候的同学,长大了各走各的路。”
“我做生意亏本,关他什么事?”
刘干警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蔡成功!你还不老实!”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频繁通话的记录!”
“你如果不交代你们合伙贪腐的犯罪事实,你昨晚受的罪,今晚还得再受一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蔡成功看着刘干警那副凶狠的嘴脸。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不管刘干警怎么拍桌子、怎么威逼利诱。
蔡成功干脆装死,一个字都不再往外吐。
他知道,只要自己扛住,侯亮平就一定能查出真相。
同一时间。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办公室内。
“啪!”
侯亮平一把将手中的铅笔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断裂的木屑扎破了他的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双眼喷吐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办公桌对面,陆亦可和周正站得笔直,两人也是满脸愤慨。
“简直是无法无天!”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人在看守所里,竟然能被同号子的犯人打成重伤,肋骨断了三根!”
“这是什么看守所?这是黑社会的老巢吗!”
侯亮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刚刚接到市局那边的通报,蔡成功在看守所遭到毒打。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陆亦可刚刚通过内线打探到的消息。
看守所的预审干警,竟然在提审时,刻意诱导蔡成功交代与他侯亮平的经济往来。
“侯局,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啊。”
陆亦可咬着牙说道。
“一边打残蔡成功,逼他闭嘴。”
“另一边又想方设法炮制伪证,要把您也拉下水!”
“他们这是怕了。”
侯亮平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透着一股毫不退让的凌厉锋芒。
“他们越是这样疯狂反扑,就越证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侯亮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脑海里,将陈海的车祸、丁义珍的逃跑、大风厂的大火,以及现在的看守所毒打。
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一条清晰的、沾满鲜血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亦可。”
侯亮平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陆亦可。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信。”
“海子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
侯亮平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
“对手的手眼通天,他们不仅能控制重型卡车闯红灯,还能让沿途的监控探头集体瘫痪。”
“现在,他们又把手伸进了看守所,连预审干警都能被他们买通。”
侯亮平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说明,我们面对的,不是几个孤立的贪官。”
“而是一张笼罩在汉东政法系统、甚至更高层面的巨大黑网!”
陆亦可和周正听得后背发凉。
他们深知,想要撕破这张网,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侯局,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亦可急切地问道。
“去查!”
侯亮平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我要你们立刻行使反贪局的监督权。”
“去市局,去纪委,要求严查看守所打人事件的幕后指使者!”
“把那个提审的刘干警给我控制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诱供陷害国家高级检察官!”
“是!”
陆亦可和周正立刻领命。
“还有。”
侯亮平叫住准备转身的陆亦可。
“蔡成功现在在公安医院治疗,你们俩立刻带人过去。”
“二十四小时贴身监控,绝不能让他再出任何意外。”
侯亮平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倒要看看,这只包子现在的骨头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