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底气。
他背着手，挺着胸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侯处长，你们最高检的人，办案就是这么粗暴吗？”
赵德汉指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桌，语气中充满了嚣张和挑衅。
“没有证据，就跑到国家部委来乱搜一通！”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个上亿的项目等着我签字？”
“耽误了国家建设，这个责任你侯亮平担得起吗！”
面对赵德汉的叫嚣，侯亮平手下的几个侦查员都有些气馁了。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情报出了问题。
侯亮平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德汉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证据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赵处长，别激动嘛。”
侯亮平将塑料袋在手里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刚才在你家那件旧外套的口袋里，我的人发现了一张卡。”
赵德汉看了一眼那张卡，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撑着，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
“一张门禁卡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亲戚家在帝苑小区，我有时候去串门，就留了一张。”
“亲戚家？”侯亮平冷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去你这个亲戚家，好好串串门。”
侯亮平站起身，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带走，去帝苑小区！”
两名侦查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了赵德汉的胳膊。
这一刻。
赵德汉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架着他，他可能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半个小时后。
几辆闪着警灯的检察院专车，停在了帝苑小区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可是帝都最顶级的富人区。
一栋别墅的市值，起码在四千万以上。
赵德汉被带下车。
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激灵。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份嚣张气焰。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侯亮平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铜门前。
他拿起那张黑色的门禁卡，在感应区轻轻刷了一下。
“滴——”
门锁应声而开。
侯亮平推开门，转身看着赵德汉。
“赵处长，你的门禁卡，还真是好用啊。”
赵德汉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被两名侦查员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非常豪华，到处都是名贵的红木家具和水晶吊灯。
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连拖鞋和日用品都没有。
显然，这不是用来住人的。
“开始搜。”侯亮平一声令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侦查员立刻分散开来。
侯亮平走到厨房，一把拉开了那台双开门的巨大冰箱。
那一瞬间。
跟在后面的几名侦查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厨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冰箱里没有肉，没有蔬菜，甚至没有一瓶水。
里面塞满了一捆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一叠叠，一层层。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冰箱的每一个格子里，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侯处，这……”
一名年轻的侦查员被这画面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冰山一角。”
侯亮平冷着脸，关上冰箱门。
他走到一楼客厅的一面背景墙前。
这面墙看起来非常厚实，但敲上去，却发出空洞的声音。
“把这面墙给我砸开！”侯亮平命令道。
几个侦查员立刻找来工具。
几锤子下去，石膏板被砸碎。
哗啦啦——
无数捆现金，像瀑布一样从墙壁的夹层里倾泻而出。
瞬间在客厅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这还没完。
二楼主卧。
侯亮平一脚踹开了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掀开床垫，拉开床板。
整个床体内部，全都被掏空了。
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一捆捆带着银行封条的现金。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感到窒息。
赵德汉被带到了二楼。
当他看到那张被掀开的床时。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扑通！”
赵德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侯处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德汉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刚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处长，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
“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四百块！”
侯亮平蹲下身，看着瘫成一团的赵德汉，声音冰冷刺骨。
“赵德汉，你一个处长，这辈子能赚多少钱？”
“这么多钱，你花过一分吗！”
赵德汉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没花……我一分都没敢花啊……”
他一边哭，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凄厉。
“侯处长，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穷怕了！”
“我看到这些钱，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我每天下了班，就骑着自行车来这里，看着这些钱，数一数，我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啊……”
侯亮平被他这番扭曲的逻辑气笑了。
“农民的儿子？”
“中国几亿农民，要是都像你这么干，国家早让你掏空了！”
侯亮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
“这些钱都是哪来的？”
“丁义珍在这个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防线崩溃后的赵德汉，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全交代了。
“是丁义珍……都是他送的……”
赵德汉颤抖着声音，指着那一床的现金。
“光明峰项目的配套资金审批，丁义珍为了让我快点签字，给我送了三次钱。”
“第一次是三千万，用拉海鲜的冷藏车运到帝都的。”
“第二次，他直接给了我一张海外不记名银行卡，里面有五百万美金。”
“第三次，也就是上个月，他为了把一个化工厂的地皮划到光明峰项目里，又送了五千万的现金……”
赵德汉一边哭一边说。
“侯处长，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争取宽大处理啊……”
侯亮平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铁证如山，口供也有了。
这个案子，成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海的电话。
“海子！”
电话一接通，侯亮平就急促地说道。
“赵德汉招了，全部证据已经固定！”
“丁义珍涉嫌巨额行贿，金额高达上亿元人民币！”
“你那边立刻对丁义珍实施抓捕，绝不能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