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寂静的雪夜里,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极度刺耳。
秦小宝握着破枪,死死盯着山神庙大门。
手心里全是对敌人的紧张。
秦渊则双手抱胸,神色轻松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外面的来人是谁。
根据原着和时间推算,独立团正驻扎在附近的杨村。
这时候出来的,只能是搜寻小宝的独立团队伍。
果然。
破庙大门被猛地推开。
“手放头上,不许动!”
几支上了刺刀的汉阳造瞬间伸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身形魁梧,头上戴着一顶褪了色的灰布八角帽。
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满脸杀气。
这人正是独立团一营长,张大彪!
“大彪哥!是一营长!”
秦小宝看清来人,兴奋地一跃而起。
他连蹦带跳地跑了过去,像见到了亲人一样。
张大彪微微一愣。
“小宝?你小子居然还活着?”
张大彪收起枪,有些惊喜。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小宝脸上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你小子怎么回事?”
张大彪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重新举起了枪。
身后的几个八路军战士也紧张地端起刺刀。
因为眼前的秦小宝,实在是太反常了。
原本应该饿得面黄肌瘦的小鬼,此刻精神抖擞。
那张小脸上红光满面,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唇上油亮油亮的,挂着一层厚厚的红油。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令人疯狂吞口水的麻辣肉香。
“小宝,老实交代!”
张大彪黑着脸,严肃地喝道。
“你是不是被鬼子抓了?鬼子给你吃什么了?”
“你小子该慢着,莫不是当了汉奸,带鬼子来摸咱们哨所的吧?”
在张大彪的认知里,只有鬼子和汉奸,才能在这个年头吃得满嘴流油。
秦小宝一听,急得直跺脚。
“大彪哥!你胡说什么呢!俺怎么可能当汉奸!”
他这一跺脚,张大彪的视线顺着往下看去。
这一看,张大彪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脚上穿的是啥?!”
张大彪瞪大了双眼,直接蹲在泥雪地上,死死盯着小宝的脚趾板。
原本那双磨脚的草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造型极度奇特、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厚底高帮鞋。
鞋面是由高分子尼龙和特制皮革缝合而成,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织出来的。
鞋底厚实无比,带着深深的防滑齿纹。
这正是秦渊送给他的现代军用战术防刺穿作训鞋。
“这鞋,比地主老财的皮鞋还要扎实啊!”
张大彪伸手摸了摸,指甲抠在鞋面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还有,你手里拿的是啥?”
张大彪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宝的手里。
小宝手里正攥着一个长方形的精美小盒子。
那是金色的铝箔纸包装,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洋文。
那是秦渊随手塞给他的德芙黑巧克力。
“说!你小子到底跟谁混了?”
张大彪脸色极度凝重,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东西,就算是太原城里的日军大佐,恐怕也掏不出来!
“这双作训鞋,是我送给他的。”
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破庙深处传来。
张大彪浑身一震,立刻抬枪指向阴影。
“谁?!出来!”
秦渊双手插兜,面带微笑,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亮闪闪、材质高档的羽绒服,和这破庙格格不入。
更不用说那理得整整齐齐的短发,和那股无法掩饰的军人英气。
张大彪再次看傻了。
这年头,怎么会有穿得这么干净、气质这么高贵的人?
“大彪哥,这位是秦渊大哥,是他在鬼子刺刀下救了俺!”
小宝连忙跑过去,张开双臂护在秦渊身前,力证清白。
“他还用雷电把三个鬼子给打死了!大哥不是坏人!”
为了证明自己没当汉奸,小宝撕开了手里的金色包装。
一股极度醇厚、苦中带甜的奇特香气,瞬间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小宝掰下一块黑乎乎的巧克力,直接递到了张大彪嘴边。
“大彪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这是神仙吃的甜肉!”
张大彪看着那块黑乎乎的豆腐块,又闻着那诱人的香味。
他咽了咽口水,狐疑地看着秦渊。
“大彪哥,尝尝吧,海外的高档点心,没毒。”
秦渊淡淡一笑,神情极度坦然。
张大彪一咬牙,心想大老爷们怕个球。
他张开大嘴,一口咬掉了那块巧克力。
可可豆的醇香伴随着丝滑的甜味,瞬间在张大彪的口腔里炸裂开来。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极度丝滑和香甜。
那一瞬间,张大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亮得简直就像是两个两百瓦的大电灯泡,在黑夜里直发光!
他的喉咙狂动,咕咚一声把巧克力咽了下去。
脸上那股严肃和警惕,在一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极度震惊。
“这……这他娘的也太好吃了!”
张大彪忍不住爆了粗口。
“秦先生,您刚才说,您是……”
张大彪的态度瞬间变得极度客气,连称呼都变了。
“在下秦渊,海外爱国华侨物资商。”
秦渊拍了拍身后的战术防雨背包,神色极度大方。
“这次回国,是想给抗日队伍捐赠一些急需的物资。”
物资商!
华侨!
张大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能随手拿出防子弹的鞋子,和这么好吃的点心。
这位秦先生手里的物资,绝对多得无法想象!
“秦先生!刚才是在下粗鲁,多有冒犯!”
张大彪当即给秦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您要找抗日队伍,我们独立团就是晋西北响当当的主力!”
“我们李团长,那可是晋西北有名的一条好汉,顶天立地!”
“我现在就带您去见我们团长!”
秦渊笑了。
“那就麻烦张营长带路了。”
张大彪乐得嘴都合不拢,连忙在前面带路。
他一边走,一边还眼巴巴地看着秦小宝脚底板上的新鞋。
“小宝,这鞋走起路来,真不硌脚?”
“那当然!大彪哥,俺现在觉得能一口气跑三十里地不喘气!”
小宝得意地炫耀着。
一行人顶着风雪,快步朝着杨村方向走去。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众人的肩头。
踩在雪泥里的每一步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上,张大彪的心思全都飘到了秦渊那个神秘的背包上。
他心里在疯狂琢磨,这位华侨大财主,还能给独立团带来什么好宝贝。
然而。
当他们刚刚走到杨村村口。
还没等进村。
“啪!”
一声清脆的砸桌子声,十分突兀地从不远处的独立团指挥部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大,震得屋顶上的积雪哗啦啦直往下掉。
紧接着。
李云龙那极度标志性的公鸭嗓门,夹杂着滔天的怒气,在风雪中炸响:
“他娘的!团里连一粒盐都没了,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