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祖宅,火光冲天。
原本庄严肃穆的百年门阀,此刻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到处都是砍杀声和惨叫声。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历代家主画像被踩在脚底沾满了污血。
崔剑捂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倒在满是残破牌位的神台前,死死瞪着眼。
到死,他都不相信自己会被平时连条狗都不如的庶弟捅死。
“大哥,这就叫人为财死。”
崔家庶出的大小姐崔莹莹,冷漠地拔出插在崔剑尸体上的短刃。
她那一身素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宛如一朵浴血绽放的白莲。
在她身后。
站着十几个戴着黑色面罩、手持连弩的精锐刺客。
这是顾长渊暗中派给她的“007特工组”。
正是靠着这些战力恐怖的影卫,崔莹莹才能在混乱中一锤定音,将嫡系势力的反扑彻底镇压。
“父亲。”
崔莹莹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走到瘫坐在太师椅上的崔浩面前。
崔浩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上。
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眼里,充满了空洞和绝望。
“你……你这孽女……”
崔浩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崔莹莹,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你勾结外人,屠戮骨肉……你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地狱?”崔莹莹冷笑一声。
“父亲,我们在崔家当了十几年的庶出,过的不就是地狱般的日子吗?”
她拿出一块沾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刃。
“我母亲只是个陪房小妾,您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她?”
“她病死的时候,连口薄棺材都没有,而大哥一条狗生病,您却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
崔莹莹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这百年崔家,早就烂透了。”
“既然首辅大人给了我们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拿?”
“你以为顾长渊是什么好人?”
崔浩气得连连咳嗽,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这是在利用你们!等他把我们崔家分化瓦解,你们这些庶子,一样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是我们心甘情愿。”
崔莹莹的声音清冷如冰。
“就算被首辅大人吃掉,也比在崔家当一辈子奴才强。”
“况且……”
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父亲真以为,首辅大人只是为了那么点家产吗?”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崔府大门外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紧接着。
大批穿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崔府大院。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张茂一声暴喝,响彻整个祖宅。
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崔家子弟,瞬间被这股杀气震慑,纷纷扔下武器。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散开。
顾长渊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崔府。
他身上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马鞭。
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和鲜血,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哎呀呀,这崔家真是热情好客。”
顾长渊一拉缰绳,在崔浩面前停下。
“本相不过是发了道让大家分家产的诏令,诸位怎么就打得这么惨烈?”
“这血流成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周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顾长渊……你这魔鬼……”
崔浩死死盯着高坐在马背上的顾长渊,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
“你以为你赢了?世家大族遍布天下,你……你杀不绝的!”
顾长渊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屑。
“崔公,时代变了,本相现在更喜欢用经济手段解决问题。”
他翻身下马,从张茂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账册。
“本相今天来,可不是来杀人的。”
“是接到百姓举报,说清河崔氏发生了暴乱,本相特地带兵来‘维持治安’的。”
顾长渊故意加重了“维持治安”四个字。
“顺便,帮你们查查账。”
他翻开账册,大声念了起来。
“清河崔氏,隐匿良田八万亩,未交赋税白银四十万两。”
“私自开采盐井十二口,走私私盐,偷漏盐税一百二十万两。”
顾长渊每念一个数字,崔浩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根据大周律例,偷漏税款数额巨大者,抄没家产,收归国库。”
顾长渊合上账本,冷冷一笑。
“张茂。”
“卑职在!”
“崔家名下所有违规的土地、盐井、商铺,立刻贴上封条,全部查封!”
“是!”
张茂带着锦衣卫,立刻开始四处张贴封条,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崔浩看着那些代表着崔家百年基业的财富,就这样被顾长渊轻描淡写地剥夺。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噗——!”
崔浩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太师椅上栽了下来。
大周北方最大的门阀家主,竟被活活气死了。
顾长渊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崔莹莹。
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崔莹莹苍白的脸上,洗刷着她身上的血迹。
“崔大小姐,这崔家现在,谁说了算?”顾长渊淡淡地问。
崔莹莹没有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泥泞和血水中。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叠地契,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回首辅大人。”
“崔家从今往后,愿为首辅大人门下恶犬。”
“这是崔家所有暗中势力的花名册,以及剩下的所有合法产业的地契,请大人笑纳。”
在场的崔家庶子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愿为首辅大人效死!”
这可是百年门阀清河崔氏!
虽然大半资产被查封了,但剩下的底蕴依然惊人。
如今,这位美艳狠辣的庶出大小姐,竟然主动带着整个家族的残余势力,彻底倒贴臣服!
“你很聪明。”
顾长渊看着跪在雨中的崔莹莹,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世家,光靠杀是没用的。
必须扶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把他们彻底打散、重组,变成自己手里的工具。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崔莹莹从泥水里扶了起来。
崔莹莹身子有些发冷,微微颤抖了一下。
顾长渊顺势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披在她的肩上,将她半搂进怀里避雨。
“以后,崔家的盐铁生意,就交给你来打理了。”
“好好干,本相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感受到顾长渊宽厚胸膛传来的温度,崔莹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莹莹……定不辱命。”她低声呢喃,眼神中满是死心塌地的顺从。
顾长渊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白富美的投怀送抱。
“报——”
一匹快马在雨幕中疾驰而来,马蹄溅起一片泥水。
一名大内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手里高高举着一封封着红色火漆的加急密信。
“首辅大人!”
“太后娘娘有旨,令您今晚务必入宫‘汇报工作’,不得有误!”
顾长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汇报工作?
在这大雨天的晚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老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崔莹莹。
这太后娘娘的耳报神也太快了吧?
醋坛子翻得比打雷还响。
“知道了知道了。”顾长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权臣不好当啊,不仅要操心国事,还要应付后宫这帮难缠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