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乱石滩上,阳光有些刺眼。
晏听迟放下手里有些温热的搪瓷杯。
那双微微眯着的桃花眼。
在卡尔大袋背包里滚落出来的那一叠叠绿油油的钞票上,停留了两秒钟。
“铁柱。”
晏听迟有些慵懒地偏了偏头。
“去把那些包,都提过来瞧瞧。”
“好嘞,村长!”
铁柱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在一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雇佣兵恐惧的注视下。
他像是拎小鸡崽一样。
单手就把那十几个沉甸甸的军用战术背包,全部拎了过来,堆在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哗啦啦……”
包拉链被暴力扯开。
里面的东西,被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除了刚才看到的大量整齐的美金现钞,还有不少高级夜视仪、卫星电话、以及防弹背心。
苏二狗和鲁叔也走了过来。
开始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清点这次从鲁王宫里带出来的合法小物件。
至于那些涉及国家珍贵文物的青铜鼎、大石椁。
晏听迟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国家保护的珍贵文物,晏家村一律不碰,全留给国家地质考古队。
但那些在墓道里捡到的、可以合法置换的古代铜板。
还有孙郎中在树根坑底挖出来的一大堆变异“红色大洋参”。
则被他们分门类地,整理得清清楚楚。
吴三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就没停过。
他走南闯北,自诩是倒斗界的倒油老手。
最擅长雁过拔毛。
可今天看着晏家村这清点战利品的朴实架势。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小偷小摸的手段,在人家这粗暴大气的乡村大扫荡面前。
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吴三省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识时务的老江湖。
他深知今天这趟七星鲁王宫之行。
如果不是晏家村这帮大爷大妈一路上神鬼莫测的手段护航。
他们九门吴家,加上潘子、小哥。
现在连骨头渣子,估计都已经被那血尸和九头蛇柏消化得干干净净了。
更别提,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分赃。
这条深不可测的超级大腿。
他无论如何,也得死死抱住了。
想到这,吴三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走上前。
他冲着坐在软轿上的晏听迟,非常恭敬地拱了拱手。
“晏村长,实不相瞒。”
吴三省的声音很诚恳,透着十足的敬畏。
“这次如果没有您和几位晏家村的奇人出手相救。”
“我吴老三,还有我这大侄子、潘子,今天就彻底交待在底下,给那墓主人陪葬了。”
他看了看大青石上那一堆美金和草药,正色道。
“按照道上的规矩,谁出力最大,谁拿大头。”
“这些战利品,理应由您和晏家村分去大半,我们吴家只拿个添头,绝无半点怨言。”
吴三省的这番表态,极度有分寸。
既保全了九门的体面,又最大程度地向晏听迟表达了示好的诚意。
一旁的胖子听了,也赶忙凑了过来,大声附和。
“对!三爷说得对!”
“晏村长,王大妈,这钱你们必须拿大头!”
“要不是王大妈那几刀,胖子我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变成血尸体内的肉臊子了。”
胖子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晏听迟靠在虎皮垫子上,看着大青石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粗略一算。
光是卡尔这些境外雇佣兵的现钞,置换成人民币,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万。
在这个两千块钱就能在城里买套房子的年代。
这无疑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晏家村那条坑坑洼洼、下雨天连野猪都走不出去的泥巴路,终于可以彻底翻修了。
不仅能修路,还能买几台崭新的拖拉机。
甚至,还能给村委会装上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和大喇叭!
晏听迟那张原本常年苍白、病弱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绝美脸庞上。
终于。
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无比满足的甜美笑容。
这笑容,像是在寒冬里突然绽放的迎春花,看得一旁的吴邪都有些发呆。
“太好了,二叔,鲁叔。”
晏听迟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如出谷黄莺般悦耳。
“咱们村的致富路,终于有盼头了。”
“等回去了,咱就把那条水泥路给铺起来!”
苏大强和大壮听到这话,也是兴奋得咧嘴直笑。
“好嘞!听村长的!”
“修路!铺水泥!”
村民们热火朝天地把美金和药材,大包小包地打包放好。
大壮和铁柱哥挑着担子,里面装满了锯下来的千年九头蛇柏木料。
晏听迟在全村人的护送下,坐上了软轿。
“回村!”
晏听迟轻飘飘地下达了口令。
晏家村的队伍。
带着大批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高高兴兴地朝着大山深处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影子。
吴邪和胖子站在山脚下,目送着这支充满魔幻反差的队伍渐渐远去。
“天真,我感觉,我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这帮人了。”
胖子擦了擦鼻涕,满脸的落寞与向往。
吴邪也叹了口气,把手搭在胖子的肩膀上。
“别想了,胖子,咱们先回杭州吧。”
几天后。
杭州,西湖畔,吴山居。
吴邪和吴三省安全返回。
但古墓里发生的这一切,却让吴三省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他坐在书房里,神色阴沉,连夜拨通了几个非常隐秘、只有老九门高层才知道的秘密电话。
随着吴三省的秘密汇报。
一时间原本平静了数十年、表面上波澜不惊的老九门内部,彻底,掀起了惊天巨浪。
一个关于在十万大山深处,存在着一个拥有翻江倒海之能、凌驾于九门之上的“神秘第十门”的恐怖传闻。
在那些隐秘的世家大族高层内部,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