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啦……嘎啦……”
伴随着刺耳的机括摩擦声,那具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青铜玉棺,从祭坛中央的深坑里缓缓升起。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随着棺椁的上升,周围那些缠绕在祭坛上的九头蛇柏藤蔓,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
它们纷纷如同触电般缩回了地底。
原本阴冷的空气中,陡然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味道浓烈得化不开,像是有一百头死猪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天十夜。
吴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干呕起来。
“戒备!是真正的大凶之物!”
吴三省脸色骤变,大吼一声,迅速抽出背后的短管猎枪。
潘子和胖子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连那些被吓破胆的雇佣兵,也强忍着恐惧,捡起地上的枪,哆哆嗦嗦地对准了祭坛。
张起灵站在队伍最前面,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
刀锋斜指地面,体内的麒麟血脉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棺椁里的东西,比刚才那只被老头敲晕的黑毛粽子,要恐怖十倍不止。
那是一具真正的千年血尸!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祭坛上响起。
那具由极品昆仑玉和青铜混合打造的坚固棺椁,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绿光闪烁间,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在里面破茧而出。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青铜玉棺盖直接从内部炸开,碎玉和铜片四下飞溅。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具浑身流淌着粘稠暗红色血水的恐怖身影,从棺椁里缓缓站了起来。
这只血尸高大异常,足有两米多。
它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有一层如同剥了皮的肌肉组织。
那些肌肉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紫红色,上面还挂着恶心的黏液,不断滴落在祭坛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整个面部就是一个模糊的血肉窟窿,里面甚至还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吼——!”
血尸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嘶吼。
伴随着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毒雾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吴邪吓得腿都软了。
他虽然没怎么下过地,但在爷爷的笔记里,对血尸的描述可谓是触目惊心。
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身上的血水更是剧毒无比,只要沾上一点,就能把活人化成一滩血水。
“小哥!小心点,这东西不好对付!”
吴三省冲着前面的张起灵大喊,额头上满是冷汗。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握紧黑金古刀,眼神冷冽如冰,身形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他知道,这具千年血尸的实力强得离谱。
即便是拥有麒麟血脉的他,想要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将其制服,也得拼尽全力。
弄不好,这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然而。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哎哟我去!这什么味儿啊,比放了半个月的死猪肉还臭!”
站在晏听迟软轿旁边的王大妈,突然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嚷嚷起来。
她本来正拿着那把生锈的菜刀,给晏听迟削一个野梨子。
结果那血尸一出来,浓烈的腐臭味直接飘了过来。
这味道,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毒气。
但对在食堂干了三十年、对各种食材气味了如指掌的王大妈来说。
这简直就是对她职业生涯的侮辱。
“村长,这破地方没法待了!”
王大妈一把将削好的梨子塞给旁边的大壮,气呼呼地一拍大腿。
“这玩意儿太恶心了,简直就是一块放坏了的烂肉。”
“这味道要是沾在您那件白狐裘上,洗都洗不掉。”
王大妈一边抱怨,一边解下腰间的围裙。
然后在吴邪、胖子、甚至连张起灵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她倒提着那把还沾着果汁的生锈菜刀。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直接站在了张起灵的身边。
“哎,那边的哑巴小哥,你先退一退。”
王大妈十分不见外地用刀背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这活儿你干不来,这肉都烂成这样了,你那把刀太长,不好下刀。”
张起灵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体型微胖、满脸怒容的农村大妈。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懵逼”的表情。
他刚才甚至都没察觉到,这大妈是怎么走到他身边的。
而且,她居然用一把生锈的菜刀,嫌弃他的黑金古刀不好用?
“大妈!您快回来!那可是血尸啊!有剧毒的!”
吴邪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声音都破音了。
他虽然知道这帮村民有些古怪的手段。
但在他的认知里,血尸那可是无敌的存在。
除了小哥这种身负奇血的神人,谁上去都是白给。
王大妈回头白了吴邪一眼,像是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啥血尸不血尸的,在老娘眼里,只要是肉,就没有不能切的。”
她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具咆哮的千年血尸。
大妈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唠家常的农村妇女。
而是一个浸淫厨道三十年、对食材有着极致掌控力的顶尖大厨。
“这块烂肉,今天算是撞老娘枪口上了。”
王大妈冷笑一声。
“脏了空气,还敢熏着我们村长。”
“让大妈去把它剁了,回头给村口那几棵老槐树沤肥!”
大妈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把原着里让人闻风丧胆、能单挑整个九门的终极boSS。
硬生生贬低成了一块不新鲜的猪肉。
甚至连当食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剁碎了去当化肥!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吴三省和胖子等人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们觉得这大妈肯定是疯了。
要么就是刚才被血尸的毒雾熏坏了脑子。
然而,晏家村的其他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大壮甚至搬了个石墩子坐下,津津有味地啃起了王大妈刚才削的野梨子。
晏听迟靠在轿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婶,注意刀法,别弄得到处都是血水,脏。”晏听迟轻声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村长!这烂肉,老娘给它切个薄片!”
王大妈自信满满地应了一声。
祭坛上的血尸,虽然没有灵智。
但它却有着一种野兽般的本能。
它感受到了来自王大妈身上那股极度轻蔑和挑衅的意味。
这对于一具称霸古墓千年的绝世凶物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吼——!”
血尸仿佛感受到了挑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王大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