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浑身发软地半漂在水中，嘴里不断有血沫子往外冒，顺着水流晕开一小片淡红。她心里骂骂咧咧，把十八代卜修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她开灵魂共享阵图图什么？不就是算准了反噬会分摊，想让大伙儿一起扛，化大为小，化小为无，最后皆大欢喜吗？结果卜算的时候风平浪静，阵法一撤，她这脑子多转了那么一圈，琢磨了一下刚才窥探到的画面，好家伙，反噬立马就追着命门来了，堵都堵不住。
所以她才打死不想当卜修。这行当根本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修真界卜修为啥这么稀少？都这么爱作死，死着死着，数量自然就少了。
苏惊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捏着一颗丹药往她嘴里塞。她不像沈寒舟给张杰喂药那样简单粗暴，一把塞进去再拍背硬灌，而是一颗一颗来，精细得像喂金鱼。
塞一颗，看姐姐一眼。
没反应。
再塞一颗，再看一眼。
还没反应。
继续塞。
塞到第五颗的时候，苏惊蛰终于有力气抬手，一把按住妹妹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吐槽：“一颗下去等药效发挥了再看要不要续，行吗？”
再这么喂下去她不会被反噬噎死，但绝对会被自家妹妹喂饱。
“姐，你没事了？”苏惊羽见她脸色缓过来一些，说话也有中气了，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认真点头，“那我下次喂药多看几眼再续。”
“……没事了。”苏惊蛰扶着她手臂，借力慢慢站起来，抹了把嘴角又渗出来的血。在水里连帕子都不用掏，手一抹，血就散在水流里飘远了。
张杰看着苏惊蛰抹血的动作，总觉得透着一种熟练到令人心酸的苍凉，忍不住凑过来问：“苏惊蛰，你这是被反噬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苏惊蛰张嘴刚想说，喉咙一甜，一口血又喷出来了，红艳艳地在水中绽开。
张杰吓得差点蹦起来，连连摆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我嘴贱，我嘴贱行了吧！”
在场的人都惊了。到底看到了什么惊天秘密，连说出口都不行，一说就反噬？
苏惊蛰又抹了把嘴，脸色发黑。她是真烦这种被反噬堵嘴的感觉。她憋着口气，环视一圈，说：“其实也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先发誓，不往外说。”
张杰一听，好奇心又像猫爪子似的挠心，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发誓就不反噬了？”
“不会。”
张杰立刻举手，中气十足：“我发誓，苏惊蛰接下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往外漏！违了誓，死无葬身之地！”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虚空落下，在他身上一闪而没。誓言成立，天地制约生效。
刘强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位陆公子为了听八卦，连这种毒誓都敢发，狠人啊。跟小姐和主上混在一起的，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沈寒舟也毫不犹豫发了誓。二王子跟着发了。苏惊羽和刘强也发了。几道白光闪完，苏惊蛰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住在这座城里的，严格来说不算纯人族。是远古人族的一个分支，叫做羽翼族。”
张杰失声：“羽翼族？不是早灭族了吗？上古就没了啊！”
沈寒舟也惊讶：“所以没真灭，躲海底来了？”
二王子没听过这名字，问了一嘴。张杰给他解释：“人族早期有个分支叫羽翼族，外形跟普通人族一样，但背后长翅膀。人数少，但因为有翅膀，修炼比普通人快得多，也强得多。后来有人发现他们的翅膀能炼一种丹药，吃了之后，连引气入体的修士都能御空飞行，又快又稳。这秘密一传开，羽翼族就被人族修士围剿，最后灭了族。”
二王子听得心惊：“原本同族，为了翅膀就赶尽杀绝？”
沈寒舟瞟了他一眼，一针见血：“墨鳞族要是吃了你们珠鳞族的脑袋能多长两根触手，你猜他们干不干？”
二王子：“……”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了。
张杰摸着下巴分析：“所以这城是羽翼族建的，是他们最后的避世之地。本来是天上的种族，为了活命躲到水底。防护罩坏了，人跑了，也就是说羽翼族还没死绝，这世上应该还有。天道怕你说出去给这族招来灭顶之灾，所以堵你的嘴。但我们发了誓，就等于签了保密契，你就能说了。”
苏惊蛰点了点头：“天道给这个种族留的保护。”
“明白了。”沈寒舟眼睛亮了，搓了搓手，“那现在能去寻宝了吗？羽翼族跑得急，肯定有好东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