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第二个邪修。
苏惊蛰带头往密林深处钻,苏惊羽趴在她背上搂着她脖子,两条小短腿夹得死死的,嘴里还在嚷嚷:“姐,你飞慢点,我屁股要被颠成两瓣了!”
“你屁股本来就是两瓣。”苏惊蛰头也不回。
苏惊羽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胖屁股,认真思考了一秒,觉得姐姐说得好像没毛病。
身后的青色飞舟磕磕绊绊地跟着冲进林子里,粗壮的枝桠刮得飞舟身咔咔响,中年汉子咬着牙猛压飞舟头往下降,终于在苏惊蛰落地后紧跟着跳了下来。落地时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倒,旁边的年轻姑娘赶紧扶住他,掌心全是汗。
“两位,跟我来。”苏惊蛰小手一挥,迈开小短腿往里跑。
她绕了两棵巨树,钻过一片齐腰高的灵草丛,最后在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后面站定。苏惊羽从她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肥鸡扑棱着翅膀滚到她脚边,咕咕咕地发抖。
中年汉子和年轻姑娘跟着躲到岩石后,汉子拄着膝盖,血沿着胳膊往下滴,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丹药想塞进嘴里,手却抖得对不准嘴。
苏惊蛰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黄澄澄的丹药抛过去:“吃这个,你那枚药力不够。”
汉子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丹面上三道云纹清晰可见,灵气凝而不散,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裹着丹体。极品灵丹。他以前在家族大比上见过长老们服用的疗伤丹也不过是单纹,这小丫头随手扔出来的就是三纹?
他张了张嘴想客气一下,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一仰头吞了下去。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破损的五脏六腑像泡进了暖汤里,疼了半天的胸口猛地舒畅了。
他长出一口气,看向苏惊蛰的眼神已经变了。
旁边的年轻姑娘——她叫苏幼薇,是苏家主脉的子弟——却盯着苏惊蛰手里的瓷瓶挪不开眼。那瓷瓶的底釉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瓶口处烙着一枚飞羽印,纹路细密。
她认得。
那是主家嫡系专属的丹瓶。她在苏家后宅见过一次,二房的嫡小姐拿出来炫耀过,说是只有直系血脉才有资格领用。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山野小丫头手里?
苏惊蛰没留意到她的眼神,蹲在地上开始在岩石周围布置。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哗啦撒了一地,又摸出几块拇指大的灵石嵌进石缝里,然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往地上一拍。
圆盘通体墨色,盘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间有微光流转,像活的虫子一样在爬。苏幼薇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是……阵盘?
她虽然不是阵修,但苏家供养着两位高阶阵法师,她见过阵盘长什么样。可墨色阵盘她从未见过,而且上面那些纹路……比苏家阵法师用的复杂了何止十倍。
苏惊蛰的小胖手在阵盘上飞快地拨弄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拍盘面:“好了,等着。”
汉子服了丹药缓过来,也凑过来看,压着声音问:“小友,这阵能拦住金丹修士?”
苏惊蛰头也没抬:“能拍碎。”
汉子:“……”
苏幼薇:“……”
苏惊羽在旁边抠着石头缝里的苔藓玩,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我姐说能拍就能拍,上次她拍死了一头野猪精,就用的这个。”
汉子嘴角抽了抽,心想野猪精能跟金丹邪修比吗?但转念一想,这小丫头又给灵丹又布大阵,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小孩,他姑且信一把。
就在这时,三道人影从天而降,砰地落在二十丈外的林间空地上。
三人都裹着一身浓重的黑气,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串白森森的指骨,打磨得油光水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后面两人一高一矮,手里都拎着黑沉沉的法器,目光扫视四周,像猎狗在嗅气味。
“跑不远了。”为首那人哑着嗓子开口,“就在这片林子,给我搜!”
汉子浑身一绷,下意识把苏幼薇往身后挡了挡。苏幼薇攥紧了他的衣袖,指节发白。
苏惊蛰却一点也不慌。她蹲在岩石后面,两只小手在阵盘上又是连拍三下,阵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纹路骤然亮起。
林间空地上,为首邪修刚要迈步,脚下一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眉头拧了起来。明明踩的是泥土,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拔不动。他催动灵力想强行抬脚,却发现全身的气血都在往下坠,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肩头。
“有埋伏!”他厉声喝道,手腕一翻就要祭出防御法器。
来不及了。
苏惊蛰最后一巴掌拍下,小嘴喝了一声:“起!”
整个空地猛然一震,地面裂开三道金色裂缝,裂缝中喷出灼目的白光,三道白光在半空交汇成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手掌,五指张开,一巴掌拍了下来。
为首邪修连法器都没掏出来,整个人被那只灵力大手拍中,像一只苍蝇被苍蝇拍糊了一样,啪地砸进地里。
血花四溅。
等白光散尽,原地只剩一个三尺深的人形凹坑,坑里糊着一摊分不清形状的东西,腰上那串指骨碎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邪修呆住了。
他们师兄,金丹后期,整个邪修据点最能打的那位,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成了人形肉饼?
两人同时转身就想跑,然而腿刚迈出去,地面再次嗡鸣,又有裂缝在脚下蔓延开来。
苏惊蛰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小奶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你们两个,自己趴下还是我请你们趴?”
高个邪修瞪着眼回头,看到一个扎着俩丸子头的小不点迈着小短腿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个墨色圆盘,嘴上还沾着刚才吃灵果留下的果汁印子。
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苏幼薇和汉子也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空地上那个深坑和三道金光逐渐散去的地面,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苏幼薇转头看着苏惊蛰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地开口问了一句:“小妹妹,你姓什么?”
苏惊蛰回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小奶嗝:“姓苏啊。”
姓苏。
苏幼薇心里咯噔一下。
我苏家那位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我的小姑姑,似乎就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