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县尉的。”县尉拱了拱手。
县令摆手,“去吧,让他们回家耕种。”
就这样,堤坝上的民夫得以回家。
村民得知消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儿啊,你总算回来了,我担心了一整个冬天,生怕你有个闪失。”
“娘,儿没事,你瞧,我还壮实了不少呢。”
回来的,自然一家团聚。
那些没能回来的青壮年家里,则哭成一片。
“我的儿啊,眼看着就要回来,怎么就让水卷走了呢。”
“老二啊,你丢下这一家子,我们怎么活?”
总之,村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氏懊恼,“早知道会这样,那时就应该让你哥去。去了河堤,说不定还能回来,也好过他跟盐枭搞在一起。”
苦一点,总好过被流放,此生再也不能回家。
“娘,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早知道。”
“玉芝,你到底怎么想的?”她问的,自然是亲事。
如今,家里就剩这个闺女,她也不敢太过逼她。
万一把她逼狠了,再出点啥事,她就不用活了。
“我也要找衙门的人。”
“你是铁了心要跟苏昙比?”
“对,她之前明明被我踩在脚底,如今却过得这般滋润,我不服!”刘玉芝咬牙切齿的。
“可她男人是捕头,你就算嫁,也得在她男人手底下讨生活,又何必呢。”
“我未必非得嫁衙役。”
“你莫不是想嫁当官的?”白氏惊呼出声,不得不说,她这个想法很大胆。
“怎么,不行吗?”
“玉芝,你,疯了吧!”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官老爷也是他们这种人家能肖想的?
人家凭什么跟她们结亲?她们有啥?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玉芝啊,现在还大白天,咱就别做梦了,人家当官的啥没见过,会看上咱这又黑又瘦的人?”白氏实在没忍住,泼了她一瓢冷水。
“我之所以又黑又瘦,都是谁害的?”刘玉芝盯着白氏,又阴又狠,吓了白氏一大跳。
嗫嚅着说,“玉芝啊,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可娘也没法子,家里如今就你一个,你不干谁干?”
刘玉芝不耐烦听她诉苦,说来说去永远是那几句,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娘,我去洗衣服。”
刘玉芝抱着盆去了河边。
春天来了,芦苇抽了嫩芽,刘玉芝的心却依旧冰寒。
“哒哒哒”
正搓洗着,有马蹄声传来。
附近几个村子,能骑上马的,只有陆驰。
突然,白氏那句话回荡在她脑海里。
“就算嫁了衙役,也得在陆驰手底下讨生活,你依旧矮苏昙一截。”
“不,我不要被苏昙压一头!”
既然这样,我不如跟她平起平坐。
至于日后,苏昙性子倔,哪有自己柔顺?
试问,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柔顺的?
只要她进门,一定能收拢男人的心。
到时候,她睡着苏昙的男人,住着苏昙辛苦盖的砖瓦房,再花着苏昙的钱。
啧,光是想想,就激动得浑身燥热。
苏昙,我一定要狠狠把你踩在脚底。
想到这里,她眼里闪过一抹狂热。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不顾衣服飘走了。
脑子一热,就朝着马蹄声扑了过去,……
芦苇荡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马儿受惊,嘶的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狠狠踏了下去,……
“啊……”
陆驰费了好大力气,才勒停马。
等马停下时,已经看不清底下人的模样。
“你,怎么样?”
“陆,捕头,我……”刘玉芝挣扎着爬向他。
“来人,啊,有人碰瓷。”
刘玉芝脸上的笑僵住,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正值春耕,地里的人很多。
一听到呼声,村民都扔下手里的活,跑来了河边。
“陆捕头,怎么了?”
“有人,想刺杀我!”
“没,我没想刺杀你。”刘玉芝连连否认。
刺杀衙役可是大罪,她绝不能让这罪名落她身上。
“这位谁呀?”
“还能看出是谁吗?”
“看衣服的样式,好像是……刘玉芝。”
刘玉芝……
他们在说什么鬼话?
她在村里住了十七年,跟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怎么会认不出她来?
哦,可能是她身上太脏了吧。
不过,她的脸真的好疼,不会被马踩破皮了吧?
“刘玉芝,你在这儿干啥?”
“乡亲们,你们可得给我做主,陆捕头他,他非礼我。”
“嘶,……”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副尊容,别说陆捕头,就是他们……都下不了口。
太重口了!
“你们别不信,真是他胡来,他非礼我。”
“刘玉芝啊,你还是先止血吧。”有村民好心道。
“血?”
刘玉芝一模,惊呆了,“哪来这么些血?我的脸,我的脸没事吧?”
刘玉芝挣扎着,就要去河边。
“你,还是先去看大夫吧?”
“刘玉芝啊,你鼻子……”
刘玉芝一模,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啊,我鼻子,陆驰,你的马踩坏了我的鼻子,你得负责。”
“这位姑娘,你突然从芦苇丛里跑出来,才吓得马失控,说起来,都是你自己的过失。”
“怎么会这样?那畜生踩踏了我的鼻子,啊,陆驰,我不管,你得负责,……”
“陆某走得好好的,是你突然扑了出来,马儿受惊之下,才会如此。”
“哈哈,你承认了,是你的马干的,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是他干的。”
白氏听到这儿,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
“娘,你怎么啦?”
“玉芝,你……”白氏直接气死当场。
“快,帮我喊大夫,娘,你不能有事啊。”刘玉芝捂着脸喊。
等大夫来的时候,白氏已经咽了气。
“啊……”
“刘玉芝,你这个不孝女,你气死了自己老娘。”
“不是的,是她自己气量小,受不得刺激,不关我的事儿。”刘玉芝直接跑了,此后几天都没露面。
“快,把人抬回去。”
白氏的丧事还是村里人办的。一卷破席子,草草掩埋了事。
“算计了一辈子,结果,却落得无人送终,这可真是恶有恶报。”
“也不知道刘玉芝跑哪去了?”
苏昙问,“陆驰,你觉得,刘玉芝还会出现吗?”
陆驰,“我会让人留意她的去向。”
敢算计他,这个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