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要能把货卖出去,钱进了口袋,过程黑点白点,他不介意睁只眼闭只眼。
“九毛五一条,这是底价。”
林志超伸出三根手指,干脆利落。
“如果你能冲到十万条的销量,我再给你抹去五分钱,九毛整。”
“但丑话说在前头,内地市场变数太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鲍春来眼睛瞬间亮了。
他能拉来投资办厂,手里自然攥着筹码。
“成交!多谢老板提携!”
他激动地站起身,连连鞠躬。
林志超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该提醒的已经说到这份上。
若是还要往里跳,摔得粉身碎骨也是自作自受。
送走鲍春来,林志超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宏大的版图。
东南亚有渠道,日本有代理,如今内地又添一员大将。
三路并进,商机无限。
他恨不得那三台自动拉链机24小时不停转,吐出源源不断的财富。
此刻,公司人员规模已突破六十人,招聘启事贴满了街头巷尾。
虽然核心工序有了机器加持,但后续的组装环节依然依赖人力。
特别是拉头生产,还得靠老旧的冲压设备,费工费力。
如果不补齐这块短板,机器的产能根本发挥不出来。
林志超那边也没闲着。
为了护住工厂,他直接雇了四个身手矫健的保镖,全天候轮班盯梢。
连厂里的工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部分人干脆打地铺睡在车间里,死守着那些精密设备,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毕竟生意做大了,红眼病的人肯定不少,他不防着点,难道等着被人偷家?
更让他头疼的是产能过剩的问题。
原本预估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啃下来的订单,结果特意放慢了生产节奏,居然四五天就交差了。
至于东南亚和那边的市场反馈,目前还是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林志超心里有底,稳得很。
另一边,东京街头。
李高福提着个公文包,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
这次出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代理商。
出发前,他可是下了狠功夫,闭关十天狂补日语,还专门印制了一叠日文名片。
可真到了现场才发现,语言障碍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虽然他英语还行,但这地方说英语的人少得可怜。
很多时候,只能靠比划手势来沟通,尴尬又低效。
因为顾忌到会引来同行或者竞争对手的注意,他不敢大肆打广告,也不能去给拉链制造商递刀子。
所以,他的客户群非常局限,只盯着杂货店、小商店还有制衣厂的老板。
这就像是大海捞针,连碰了三天,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手里捏出去的名片,能换来几个回音,谁也说不准。
直到这天,按照路人指的路,他推开了一家杂货店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这店看着不起眼,里头堆的全是布匹,规模相当可观。
希望之火,瞬间被点燃。
“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李高福下意识先抛出一句英语。
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能碰到个懂洋文的,这样麻烦能少一半。
毕竟他那点日语,全是针对商务场合突击学的,日常交流简直像在鸡同鸭讲。
“我就是老板,横川宽人。”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抬起头,语气客气,“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听到熟悉的英语发音,李高福心头一跳。
惊喜感涌上来了。
他不再犹豫,单刀直入:“请问,你们这儿收拉链批发吗?”
横川宽人反应很快:“收啊。
你是要铜的,还是铝合金的?”
见对方接话顺畅,李高福掏出随身携带的样品,往柜台上一放。
“像这种品质的拉链,你们有货吗?”
机器流水线吐出来的东西,跟手工敲出来的有着天壤之别。
哪怕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专业人士一眼就能分辨出高低。
横川宽人拿起那枚拉链,仔细端详起来。
没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物件,眼神变了:“先生,您到底是……”
他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是个推销员。
李高福顺势递上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长江实业的联系方式,背面还夹着一份详细的报价单。
“横川先生,我是这家拉链厂的经理。”
他语速平稳,透着自信:“我们家的货,质量过硬,价格还比手工制作便宜一大截。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代理我们的产品?”
横川宽人扫了几眼那张薄薄的纸片。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热情。
“先生,里面请,咱们坐下细聊!”
成了!
李高福心底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这三天,他双脚磨出了血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此刻,丰收的时刻终于来了。
哪怕只拿下这一单,他也绝不会停步。
横滨、大阪、名古屋,整个日本列岛的商业版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有在这片异土杀出一条血路,做出实绩,他才能在长江实业那个庞大的权力架构里真正站稳脚跟。
老板虽然把月薪提到了两百六,但这笔钱拿着烫手。
李高福心里清楚,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和魄力,副总这个头衔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会崩塌。
接下来的谈判,顺得有些过分。
对方叫横川宽人,年轻,精明,一口流利的英语听得人舒服。
他对代理长江实业的拉链业务兴趣浓厚,理由很直接:上游批发价极低,只要握紧渠道,短时间内就能吃下东京市场的大块蛋糕。
“李经理,别浪费时间了。”
横川宽人眼神锐利,“我马上动身去工厂实地看货,确认无误,合同当场签。”
李高福强压住嘴角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没问题。
不过公司有硬性规定,海外代理实行先款后货制,且需缴纳两千美金作为履约保证金。”
横川宽人略一沉吟,随即点头:“可以。
好产品配上优价格,这些条款我不在乎。”
“合作愉快!”
走出那家杂货店,李高福长舒一口气。
横川宽人是他这几日见过的最诚意满满的买家,成算极大。
信心爆棚的他当即决定,下一站直奔大阪继续推介。
脑海中,他已经预演过未来的场景:一旦打开日本市场,那两百六的工资拿得才硬气。
更重要的是,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绝非靠亲戚关系上位的废柴,而是有能力独当一面的精英。
一直以来,他虽庆幸有个做老板的表弟,但那份高薪更多被视为一种运气而非实力的体现。
正因如此,他才拼了命地工作,用绝对的忠诚来换取存在感,渴望证明自己并非毫无价值。
这次赴日拓荒,就是最佳的翻身仗。
另一边,横川宽人凭借名片找到了长江实业总部。
巧的是,创始人林志超恰好也在厂里巡视。
尽管林志超骨子里对日本人抱有深深的厌恶,但他更信奉实用主义。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钞票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未来几十年,与日本人打交道是常态,甚至可能成为朋友。
至于那些深沉的历史仇恨?那就让它们永远埋在堆积如山的美元之下吧。
若是哪天真有机会掌握更大的权力……呵,算了,他不是那种从体制内摸爬滚打出来的料子,想太多无益。
况且,赚对手的钱,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反击?
“林先生,令处的管理令人印象深刻。”
横川宽人打量着略显狭小却井然有序的厂房,“虽然面积有限,但细节处见真章。
加上那三台全自动拉链机,我相信这里的产出足以在日本市场引发轰动。
我想成为你们在大日本的独家代理。”
“没问题,横川先生。”
林志超面带笑意,态度相当欢迎,“我们非常期待贵方能成为我方产品的代理渠道。”
横川宽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批拉链要是真进了日本市场,足以给当地拉链接待行业带来毁灭性打击。
当然,毁灭往往伴随着机遇——若是能有日本厂商引进这种自动制齿设备,对整个行业的升级都是利好。
不过眼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钱。
其他的宏大愿景,暂且靠边站。
“假如……我想拿下日本全国的独家代理权?或者是东京商业圈内的唯一指定代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