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张桂英说,“先别着急回去,在这呆两天熟悉环境考察市场,再帮着洗洗卖卖感受下,最后再决定干不干。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回去安排家里的事。”
“那我们呢?”张平义问,“我们干啥?”
“你们负责拉下水和送货。”张桂英说,“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就要到屠宰场拉下水。上午十一点半,把卤好的货送到各个家属区门口。送完货,赶紧回来帮着卤,两不耽误。”
“行,都是体力活不用动脑子。”张平展点头。
“还有,”张桂英补充道,“建林、建德、建峰明天去肉联厂上班,你们都跟着去。”
“哎,好!”三个哥哥齐声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一家人又商量了半天细节,午睡了一个小时,张桂英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嫂子们都没来过大城市,甚至去镇上的几率都不高。茫然的在这卖东西,肯定会紧张。张桂英计划先带他们熟悉熟悉位置,再多在城里转悠熟悉,跟老城镇的人们多打打交道,肯定就放的开了。
“姑,屠宰场远不远?”张建宁问。
“不远,过了铁道就到了。”张桂英回头说,“一会到了地方,你们都跟紧点,别乱跑。屠宰场那边脏,别踩一脚屎回来。”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应着,脚步更快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远远地就看见屠宰场的大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因为距离问题,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猪粪味混合血腥的奇怪气味,嫂子们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现在农村不让养牲畜,已经很少闻见这种味道了。
但张家人都熟悉的很,十来年前在梨户村北面二里地的地方建了个劳改救赎基地,里面都是外地发送来的劳改。
张家兄弟的房子靠村边,要是刮南风北面传来的就是这个味道,这一闻,就是七年。
“妈呀,这味儿……”胡秀珍提着鼻子,“我都将近一年没闻见这味儿了。”
张桂英笑了笑,“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熟悉,可惜再走近点血腥味儿冲了跟咱家的气味就不一样了。
说着话,一行人到了屠宰场大门口。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 “市食品公司肉类联合加工厂”,大门敞开着。
现在是下午3点半,里面人来人往,几辆拉猪的拖拉机停在院子里,猪叫声此起彼伏。
“朱厂长跟这边打过招呼了,咱们直接进去找王科长。”张桂英说着,带头往里走。
王科长是屠宰场的副科长,四十来岁,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听说张桂英是朱厂长介绍来的,热情得不行,亲自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
咱们厂子和市里几个大单位比起来不算大,但是福利好。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个肉联厂的亲戚,就算沾不上多大的光,在外面说起来也是脸上有光的事。
张平泊一只手举着根香烟递给王科长,“家里这仨孩子以后多麻烦王科长了。”
王科长接过烟,一脸好说好说的笑容,“咳,你家能一下子进来仨临时工,门子硬的不行,还要我照顾?”
王科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领着一行人往车间走。
张桂英知道肯定是朱厂长提前打了招呼,不然除了来上班的仨孩子只有她能进来,剩下的谁也不能进。
“仨孩子都多大了?以前干过啥活没?”
“建林二十六,建德二十四,建峰二十四。”张平泊回答,“都是庄稼地里出来的,啥苦都能吃,就是没在厂子里干过,还得王科长多指点。”
“庄稼汉好啊,能吃苦。”王科长点点头,“我们这屠宰车间,缺的就是能吃苦的小伙子。”
说着话,一行人进了屠宰车间。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热气扑面而来,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猪叫声和机器轰鸣声。几个嫂子就算是再村里见过杀猪,最多也就是一头两头,这大场面哪见过?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建林、建德、建峰倒是镇定。
车间里热火朝天,十几个工人穿着胶皮围裙,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动作麻利地杀猪、放血、褪毛、开膛、分割。一头猪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半边白条肉,挂在铁钩子上质检扣戳被运走。
“我的妈呀,这一天得杀多少头啊?”胡秀珍看得咋舌。
“不多,一天也就三五十头。”王科长轻描淡写地说,“赶上过节,一天能杀一百多头。”
正说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
“老王,这是干啥呢?领这么多人参观?”
“老周,这是朱厂长安排进来的三个临时工,分到你们车间。”王科长指了指建林三人,“你给安排安排,带带他们。”
王科长的话十分有水平,老周瞬间从刚才的一脸傲慢变成了客气。
上下打量了三个年轻人一眼,皱了皱眉小声的在王科长侧面询问:“我们车间人够了啊,咋又塞人?”
“朱厂长的意思,你找朱厂长说去。”王科长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手续办了吗?”
“没呢!你这面说好了我才能领着办,不然不知道在哪个组。”
老周闻言点点头,“行,去办吧,仨都在我们组。”
建林三人听他们仨能分在一个组干活,高兴的不行,欢喜的表情在脸上马上表现出来。
张桂英看在眼里,心想等回去说说他们,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做到心里有数就行,脸上都不能带样。
从车间出来,王科长领着他们仨,拿着张桂英刚才递给他的条子去办公室办手续了。
这里不能久待,能进来就是朱厂长给的天大的面子。一帮人刚才看了工作环境也放心了,跟着张桂英赶紧出了厂子。
在路边干净点的地方坐着等办手续的仨孩子。
半个小时后,张建林几人出来了。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朱古丽。
“干妈!”接着那么老远,朱古丽热情的喊着张桂英。
自己生养的孩子见到她都像讨债鬼似的,一个像朱古丽这样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