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平缓了呼吸,自嘲的嘴角微微上翘。
养儿防老,闺女是妈的小棉袄,这些话真他妈的可笑!几十年的光阴碎片在脑子里闪现,为了孩子们她恨不得把自己骨髓都榨出来,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要是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再管这些白眼狼。不,这种豆腐渣工程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小蝌蚪的时候就应该消失!
2027年7月7日早上7点零7分,张桂英老人停止了心跳,享年八十八岁。
……
“妈,妈,妈妈妈!”
再次有知觉,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声像个苍蝇似的在她耳边嗡嗡嗡。
“啪!”张桂英烦死了,怎么死了都不清净?没睁眼,直接伸手朝着声音来源扇了过去。
打死这个好哭鬼!死了都这么吵。
“哇……”
稚嫩的哭声因为分贝高在狭窄的室内达到了10d混响效果。
“嗯???”
张桂英觉得不对劲,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见孩子哭声?刚才是打人……了吧?
她打人了?
猛地起身,眼前竟然还有点点金光闪现。阴间欢迎仪式真是不一样,开场竟然伴着金光?
随即反应过来,娘的,原来是起猛了。
再仔细看眼前的混响音效,这不是……老八小时候吗?
不对不对,这么小的孩子咋可能是老八,死之前在门外骂她老不死的那个白眼狼可都五十六了。
转念又想,不是老八可怎么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好吃痣位置都一样。想了想忍不住说道:“哎,小孩儿。”
嗯?怎么自己的声音这么年轻?
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跟躺在床上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鸡爪子比,这双手年轻很多啊!
关键是肉皮很有弹性,双手互摸掌心老茧明显。再看左手心的那道还泛着红的新伤口,张桂英一个激灵,他娘的,这双手竟然是自己的!!
那道还没痊愈的伤疤是丈夫死的前一天去河里捞鱼的时候被树杈穿透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伤口。
这是咋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死在那些白眼狼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伤口,张桂英抬手摸了摸脸蛋,竟然一点老皮也没有,而且手感还很棒。她有点不淡定了,没管身边循环播放的10d音效直接出了屋。
随着她走出去屋里的哭声就像被拔掉插头,顿时停了。张桂英根本顾不上这些,出屋才发现这里是她家乡下的老宅。只不过现在的环境比拆迁前要新很多。
怎么死后了一下子给干回老家了?自己还变年轻了?
现在的时间阳光不是很强烈,微眯着眼看太阳,再看地上的影子。确定了,是人!
她是个人呐!!
“妈。”
沈桂兰看妈妈打了她还不理她,就算使劲哭也不管,心里害怕的要死。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站在门边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张桂英确定了,这个哭的小孩真是白眼狼沈桂兰……小时候。
“干嘛?”
明知道眼前的老八还小,还没做后来的那些事,但狼崽子就是狼崽子,根本养不熟,张桂英狠狠的瞪着沈桂兰问。
“咯,”沈桂兰打了个哭咯。
“有屁快放!”
“我饿了。”
“饿了找你妈去,找老娘干啥!”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不就是她妈吗?
沈桂兰一脸惊讶的看着张桂英,心想妈妈今天怎么了?然后就看见妈妈对自己扯了个笑。
“你现在多大?”
????
沈桂兰觉得不饿了,她只想找奶奶。
“问你话呢?没有礼貌!”
张桂英笑了连五秒都没有,脸拉耷下来,看起来有点可怕。
“妈你忘了,我六岁呀!”
老八是71年生的,六岁的话今年……77年?
对啊,刚才看见受手上伤疤她就想到了差不多是这时候。回想起上辈子,用心血养了一帮畜生,重新回来,张桂英表示非常十分之能接受!唯一的遗憾就是老伴没了。
老伴?
对!老伴!
“你爸呢?”
“我爸不是还没下夜班吗?”
这话让张桂英觉得自己中了大奖,五百万、五千万、五个亿都不能跟现在比!重生哎!老沈还没死,还有比这更幸运的吗?
高兴的在院子里使劲蹦了两下,吓得沈桂兰刺溜一下钻进奶奶丁黄花的屋子。
“切!就这点胆量长大还做生意当老板?”张桂英边吐槽小闺女边往院子外面走,她要抓紧时间找老伴。
大队部,三十多年前去世的大队长刚吃完媳妇送来的早饭正夹着烟吞云吐雾,张桂英进来后一时间没控住眼泪。
大队长张平泊,也是张桂英的亲大哥,看见小妹来了赶紧弯腰把手里抽了一半的旱烟按在地上,剩下的烟头捡起来顺手别在耳朵上。
“咋这早来?出啥事了?”
张桂英家里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老小。因为受宠,家里人舍不得远嫁,最后把她许配给了同村的沈从文。
梨户村是当地有名的大村,为什么有名呢?村里有两个大姓,张和沈两个家族,六零年闹灾荒的时候在当时族长村长的带领下村里没有饿死过人。
两个族的后代们也都很仁义,听族长的话齐心协力过日子。找对象一说是梨户村的,不论男女都很抢手。
“大哥我没事,就是闻见我嫂子的饭香流口水了。”
张平泊咧着嘴笑,“你哈喇子从眼里流?”
看着鲜活的大哥,张桂兰英实在是绷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步上前扑进大哥怀里紧紧搂着哭起来。
七七年,民风还没有很开放。就算是亲兄妹这样的举动是过分的,何况是在公共场合。
大哥死的时候她在沪市伺候建民媳妇坐月子,这个畜生明明接到报丧电话却瞒着。直到两个多月后她给村里打电话才知道,那时候大哥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想到沈建民那个畜生,张桂英找回理智。
张平泊见妹妹哭的伤心脸色都变了,浑身肌肉紧绷,鼻孔因为生气突然变大,像牛鼻子似的呼哧呼哧进气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