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快船队高层会议室。
商业谈判正式开始。
安踏方面拿出了一份连夜准备好的初步代言方案草稿。
承诺的代言金额相当可观。
对于一个在美国本土商业影响力几乎为零，甚至还没在常规赛证明过自己的新秀来说，这份报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慷慨和有诚意。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库里和他的经纪人，看完报价数字后，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心动。
但莫熙拿过那份合同，只翻了两页。
莫熙直接将合同扔回桌子中央：“不行。”
库里立刻转头看着他。
陈启明皱起眉头：“这份报价哪里不行？”
莫熙回答：“太普通了。”
陈启明反问：“什么意思？”
莫熙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基础的代言费，按进球数算的奖金，每年几次千篇一律的商业活动，然后付钱让他穿着你们的鞋去打球。”
莫熙把合同推回到陈启明面前。
莫熙：“这些条件，耐克和阿迪达斯同样也能给他。”
陈启明盯着莫熙：“那作为中间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熙靠在椅背上：“斯蒂芬·库里。”
陈启明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现在不就坐在这里吗？”
莫熙伸出手指了指合同上的安踏品牌Logo。
莫熙：“你们现在拿出的这份合同，只是想花钱，让他去穿你们的安踏球鞋。”
随后，莫熙将手指移向满脸错愕的库里。
莫熙一字一顿：“我想要的合作方式是，在未来，我要让全世界所有打篮球的人，都争着去穿以库里命名的球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库里自己都不说话了。
他甚至觉得老板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牛皮吹得太大了。
莫熙提出的是一个对赌协议：个人专属签名产品线触发条款。
条款内容清晰：只要斯蒂芬·库里在几年的代言合同期内，达到以下约定标准中的任何一项：
入选NbA全明星正赛。
或者进入NbA赛季最佳阵容。
或者达到双方在此次谈判中约定的特定竞技数据与商业转化指标。
那么，安踏就必须在触发条件后的下一个产品设计周期内，无条件为他推出：斯蒂芬·库里个人签名专属篮球鞋。
并且，库里本人必须拥有对球鞋设计的绝对参与权。
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个人Logo。
必须享有签名鞋全球销售额的利润提成分成。
品牌方还必须为他拨出独立的个人市场推广预算。
每年单独安排高规格的中国行。
以及全资赞助他在美国本土举办的个人精英篮球训练营。
随着这几个强势的补充条款抛出来。
这场原本普通的球鞋品牌花钱买代言的谈判，性质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不再是一份打工合同，这是一份野心勃勃的合伙人对赌协议。
听完这些疯狂的条款。
安踏的负责人陈启明觉得莫熙这是在洛杉矶待久了，脑子彻底坏掉了。
陈启明大声提醒他：“莫少！他现在甚至连一场NbA的正式常规赛都还没打过！”
莫熙毫不退让：“所以我提出的仅仅是一个触发条款，如果他打不出来，这些昂贵的专属资源你们一分钱都不用掏，你们只承担最低限度的风险。”
莫熙反问：“但如果我的眼光是对的，如果他真的在合同期内打成了全明星呢？”
莫熙看着陈启明的眼睛：“那对你们安踏的整个国际化战略来说，不是一次不可思议的暴击回报吗？”
陈启明沉默了。
确实。
如果库里能打出来，那这就意味着安踏将用一份几乎白菜价的早期投资合同，彻底锁死了一名NbA全明星级别的超级球星。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链条清晰。
安踏：血赚。
库里本人：名利双收，血赚。
莫氏家族的幕后资本投资：因为品牌市值暴涨，跟着血赚。
快船队：将免费拥有一个商业价值和曝光度越来越高的球队战术核心。
莫熙摊开双手：“所有人都将在他的成功里分到最丰厚的那杯羹，这个交易逻辑，有什么问题？”
陈启明死死盯着莫熙。
陈启明问出了在这场谈判里最大的疑虑：“商业逻辑确实没问题，但我最大的问题是——你为什么对这个连身体都还没长结实的年轻人，表现出如此偏执且绝对的信心？”
莫熙笑了。
莫熙回答：“我不确定。”
这当然是一句为了掩饰穿越者身份的假话。
莫熙补充道：“正因为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我才管这笔生意，叫做最高级别的天使投资。”
漫长的商业谈判结束。
但出乎安踏团队意料的是，库里并没有在现场马上签下这份看似丰厚的对赌合同草案。
他要求和经纪人再考虑一下。
傍晚。
空无一人的快船训练馆里。
库里没有带着经纪人，而是单独找到了正在练习罚球的莫熙。
库里叫了一声：“boss。”
莫熙将球投出：“嗯？”
库里坦诚地交了底：“除了安踏，我其实还有其他的球鞋赞助选择。”
莫熙捡起球：“我知道。”
在这个时间点，耐克方面其实已经开始跟库里的经纪团队进行过一些初步的试探性接触。
而阿迪达斯那边，也大概率对这个夏季联赛表现不错的三分射手有一定的培养兴趣。
这些毕竟都是库里从小穿到大，在北美市场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篮球巨头品牌。
而安踏？
库里甚至是在几天前，才从老板嘴里第一次认真听说过这个陌生的中国名字。
库里问出心里的担忧：“如果我真的选择签下一个完全没有北美市场根基的中国品牌，这会不会严重影响我在美国这边的本土商业价值和曝光度？”
莫熙没有任何犹豫。
莫熙回答：“会，一定会。”
库里明显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老板会回答得如此直接和负面。
库里错愕：“作为中间人，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疯狂洗脑，告诉我绝对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吗？”
莫熙把球扔给他：“我为什么要在这种事关你职业生涯的问题上骗你？”
两个人走到场边，坐在木地板上。
莫熙问：“你觉得耐克现在旗下，一共签了多少个NbA球员？”
库里摇摇头，他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很多。”
莫熙确认：“非常多，数以百计。”
莫熙继续问：“那安踏现在在NbA签了几个有影响力的球星？”
库里：“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莫熙看着库里。
莫熙：“所以，这个选择面临的核心问题，其实非常简单。”
莫熙分析利弊：“你去耐克，你只是庞大耐克帝国旗下，几百名签约NbA球员里的一个。在你能打出轰动全美的巨星表现之前，他们绝对不可能为你倾斜任何核心的推广资源。”
莫熙停顿了一下。
莫熙语气认真：“但如果你选择签约安踏——”
“他们为了打开北美市场，一定会把整个篮球业务甚至品牌国际化的一部分未来，全部死死地押注在你的身上。”
空旷的训练馆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库里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地板。
莫熙给出最终的建议：“一个巨头品牌，可以给你提供现在最大的既有舞台。而另一个挑战者，愿意倾尽资源，和你一起去亲手搭建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新舞台。”
莫熙站起身：“这里面没有绝对正确的标准答案，你自己选。”
这是莫熙作为老板，理智的一面。他可以利用系统和超前的眼光去为球员规划战术、保护他们的身体。但他绝对不会动用强权，去强行绑架球员的商业选择。
库里站起身，准备离开训练馆去仔细考虑。
就在他即将推开大门的时候。
莫熙忽然叫住他：“斯蒂芬。”
库里回头。
莫熙看了一眼库里脚上穿着的那双耐克训练鞋。
莫熙的声音在球馆里回荡：“作为一名球员，你可以选择在整个职业生涯里，舒舒服服地穿着一个已经伟大的品牌Logo去打球。”
莫熙停顿了一下。
“你也可以选择冒一次险，试试看，去拼出一个未来。让全世界的孩子，有一天都以能够穿上写着你斯蒂芬·库里名字的球鞋为荣。”
库里站在门边。
他没有回答莫熙的话。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了洛杉矶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