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明显愣了一下。
莫熙继续说道：“他们只是新秀，选秀决定不是他们逼我做的，那笔惊天交易也不是他们策划的。”
莫熙直视着瑞秋的眼睛：“如果他们打不出来，媒体和球迷当然可以去骂他们。但在快船队内部，真正应该站出来承担所有责任的那个人，是我。”
这番话，让瑞秋第一次在心里改变了对莫熙的刻板印象。
瑞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让她感到不解的问题。
瑞秋问：“你已经拥有整支球队了。”
莫熙：“嗯。”
瑞秋问：“你甚至可以决定主教练的去留，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下场去打那些充满肉体碰撞的危险比赛？”
莫熙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打球。”
瑞秋追问：“就这么简单？”
莫熙反问：“不然呢？还需要多复杂的理由？”
瑞秋试图用商人的思维去理解：“但你已经可以坐在斯台普斯中心最好的老板包厢里，舒舒服服地看任何一场NbA比赛。”
莫熙摇摇头：“那不一样。”
瑞秋问：“哪里不一样？”
莫熙想了一会儿。
莫熙给出一个极其生动的画面：“坐在场边的VIp真皮沙发上，看着科比·布莱恩特投进一个绝杀球。和亲自站在球场上，挡在他的面前，亲眼看着他投那个绝杀球，这完全是两回事。”
瑞秋打趣道：“你才打了几天夏季联赛，就已经开始幻想在常规赛防守科比了？”
莫熙纠正她的用词。
莫熙：“准确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战意：“我是在幻想，最后那个绝杀球，他在我面前投不进。”
瑞秋终于忍不住笑了。
正式的摄像采访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打光设备和三角架。
瑞秋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莫熙身边。
瑞秋问：“你平时在公司里，也都像刚才这么说话吗？”
莫熙收拾着训练包：“哪种？”
瑞秋描述：“那种让人永远分不清你到底是在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莫熙回答：“看谈话对象。”
瑞秋问：“那对我们这种体育记者呢？”
莫熙拉上背包拉链：“百分之三十的真话。”
瑞秋追问：“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呢？”
莫熙站起身：“商业机密。”
瑞秋翻了个白眼。
瑞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莫熙抬起头，眼神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瑞秋马上反应过来，迅速补充：“别误会，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别乱想。”
莫熙：“但你脸上的表情全说出来了。”
瑞秋：“……”
瑞秋强行解释：“ESpN今晚和一些洛杉矶本地的体育、娱乐圈人士有个半公开的社交聚会，我作为记者本来就会去。”
瑞秋补充理由：“而且，你作为这几天洛杉矶最具话题性的人物，他们很希望你能到场。”
莫熙问：“所以，这是私人邀请？”
瑞秋强调：“这是正常的工作延伸。”
莫熙摇头：“听起来一点都不像。”
瑞秋咬牙：“那你别来。”
莫熙拿起背包往外走：“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瑞秋：“……”
晚上。
好莱坞贝弗利山庄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莫熙准时到场。
莫熙端着酒杯走在人群中，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充斥着汗水和战术板的篮球圈，和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聚会上。
没人关心什么高位挡拆。
没人关心下个赛季NbA的工资帽会涨几百万。
甚至有几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小明星，根本不知道斯蒂芬·库里是谁。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喝着香槟的年轻亚洲男人，花几亿美金买下了快船队。
因为在名利场好莱坞，NbA球队老板这个身份标签，远比夏季联赛替补球员要好用一万倍。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试图拉他聊几千万的独立电影投资。
有人跑来询问球队球衣的广告赞助。
甚至还有制片人直接凑过来要场边季票。
一个微胖的独立制片人跟莫熙碰了碰杯，第一句话就是：“莫先生，你们快船到底什么时候能赢一回湖人？”
莫熙回答：“等你买了我们的全场季票以后。”
制片人哈哈大笑。
莫熙正应付着几个好莱坞的经纪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看来你作为老板，真的开始亲自推销季票了。”
极其熟悉的声音。
莫熙回头。
梅根·福克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那里。
这是两个人的第二次正式见面。
第一次是在充满汗臭味的私人球馆，现在完全换了顶级名利场的奢靡环境。
莫熙看着她：“你是来做潜在客户的？”
梅根轻轻摇晃着高脚杯：“我还在考虑。”
莫熙问：“考虑什么？”
梅根回答：“考虑你们快船新赛季的比赛，到底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去看。”
莫熙：“昨天的夏季联赛没看转播？”
梅根抿了一口红酒：“看了网上的剪辑视频。”
莫熙明知故问：“哪一段？”
梅根故意挑最让他下不来台的一段：“你被湖人后卫强行撞开，然后被人在头顶上暴扣的那段。”
莫熙沉默。
莫熙无奈：“互联网为什么就不能忘掉这些糟糕的东西？”
梅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
瑞秋拿着一杯威士忌走了过来。
她看到莫熙和好莱坞当红女星梅根聊得正开心，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大方地走了过去。
梅根认识瑞秋，毕竟她是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体育名嘴。
瑞秋也认识梅根。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梅根突然转头问瑞秋：“我听说你今天刚采访过他？”
瑞秋点头：“是的，下午刚结束专访。”
梅根充满好奇：“评价怎么样？”
瑞秋看了莫熙一眼。
瑞秋回答：“比我想象中要稍微正常一点。”
莫熙举起酒杯：“谢谢你的肯定。”
梅根反问瑞秋：“那你在此之前，原本觉得他有多不正常？”
瑞秋当着莫熙的面，毫不留情地揭底：“他拿全美公认的状元布雷克·格里芬，换了两个瘦弱的后卫。然后作为一个毫无职业履历的亿万富翁，准备自己披挂上阵去打NbA常规赛。”
瑞秋停顿了一下，看着梅根：“你觉得这正常吗？”
梅根认真地想了想。
梅根点头：“确实不太正常。”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在这一刻因为莫熙，第一次迅速达成了高度共识。
莫熙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看了一眼。
莫熙开口：“我是不是应该暂时离开一下，把空间留给你们？”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着他，异口同声：“不用。”
莫熙：“……”
这是莫熙第一次在这个聚会上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感。
梅根主动把话题拉回到莫熙本人身上。
梅根说：“不过，平心而论。他打球的水平，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瑞秋立刻泼冷水：“那只是夏季联赛的边缘阵容而已。”
梅根反驳：“至少比我强多了。”
瑞秋看着她：“你作为一个女演员，把标准定得这么低，有意义吗？”
莫熙打断她们的对话：“你们在当面评价我的时候，一定需要我像个雕塑一样站在这里旁听吗？”
梅根笑颜如花：“需要。”
莫熙问：“为什么？”
梅根回答：“因为当着本人的面讨论，比较有趣。”
这个回答让莫熙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好莱坞那种单纯的性感花瓶。
她的性格其实非常具有攻击性和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