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一千多?”
孙婆婆也很吃惊,她之所以看不起李宝强他们家。
就是因为城乡差距太大了。
很多城里人一个月的收入,都赶上农民一年的收入了。
这么大的收入差距,心理上的优越感那是相当强的。
现在听李宝强说一个月就能赚一千多,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就是因为生意好,忙不开,我要去进货,所以才让我姐去帮帮忙。”
李宝强也没打算隐瞒。
因为没有意义。
自己姐姐又不是傻子,到摊位上干两天,就能大致估算出利润。
而且,卖衣服的时候也得告诉姐姐一个大致的成本价,让她卖货的时候心里有个数。
孙连山在心里迅速估算了下。
李宝强一个月就赚一千,那一年下来不得赚个万八千的啊。
万元户?
一年时间?
这也太魔幻了。
按照自己的工资,攒一万块,要不吃不喝干十年啊。
“你们做买卖的,都这么赚钱吗?”
李宝强摇摇头。
“那倒没有,主要是我这次上的货好,可以卖高价。过两天大家都去广州上货,我这里没有啥优势了,基本上价格和销量就都下来了,估计一个月五六百就算不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肯干,一个摊位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李宝强这么说, 孙连山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要是做买卖的都这么赚钱,谁还当工人啊。
干脆都去做买卖算了。
孙婆婆听到后面这段话,心又落回到了肚子里。
要是老李家真的发财了,比让她吃屎还难受。
“我就说嘛,都一一帮找不到工作的,或者是劳改犯才去干个体,怎么可能赚那么多。
你这个月赚的多了,让你姐去帮忙,可是下个月赚的少了,那咋整?
把你姐赶回来?”
李宝强看了一眼孙连山,然后对孙婆婆解释道
“婶子,我想让我姐跟我干一段时间,如果以后我姐想做这个买卖的话,就再弄个摊子, 不管咋滴,一个月也能赚个两三百块。这样的话家里两个人赚钱,日子可不比双职工差。”
李宝强看孙婆婆那副样子,好像自己是来求她的一样,就继续补充到
“婶子,其实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大姑娘有的是,我想要招人,立刻就能招到。
我这不是想让我姐他们多一份收入吗?
出去干活赚钱有啥丢人的?咱家里又不是啥干部,又不是啥书香门第的,就是劳动人民,你咋还能歧视用劳动换报酬的人呢?
你应该歧视那些坐享其成,好吃懒做的人。”
李宝强这话把孙婆婆想说的话给堵死了。
她心里可不歧视坐享其成的人,她这辈子都想当那种食利阶级。
啥都不干,就有人送钱,就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对那种吭哧吭哧干一辈子,才能勉强活着的人,她打心眼里瞧不起。
孙连山其实也不反对媳妇出去干活。
如果是新媳妇,他可能还有些担心,有些不舍。
怕自己媳妇被别人占便宜,怕自己媳妇跟人跑了。
两人都结婚五六年了,那种新鲜劲儿早就过了。
夫妻这种组合,刚开始的时候是情侣,后来就是队友,在后来就是亲人。
孙连山和李桂霞现在就属于队友阶段。
两人都想把日子过的更好。
“我觉得行,不管咋样,都是自家人,肯定比外人用心,那明天就去吧。家里的事儿有咱妈。”
孙连山说完这话,又看了看自己的亲妈。
“妈,以后我和桂霞都得上班了,家里就靠您了。你之前一直嫌桂霞做饭不好吃,这把您自己做,想吃啥就做啥。”
孙连山的话,让孙婆婆听起来很不舒服。
不过,她还是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既然儿子都愿意让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她又能说啥。
而且对于家务这点小活,她也没当回事儿。
不就是洗衣服做饭吗?
自己都干了半辈子了,有啥难的?
她并不觉得家务劳动算什么正经活,在她眼里,洗衣做饭带孩子压根就不算啥。
她生于解放前,对于解放前的情况还有不少印象的。
那个时候,如果男人不能把钱赚回来,一家都要饿死。
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你想洗衣服做饭都没机会。
在她眼里,男人就是家里的天,只要男人能拿钱回来养活一家老小。
其他都不重要。
不过她觉得女人走出家庭去社会上赚钱就不太合适了。
只是这些年的新社会教育,让她只是有些敏感,并不害怕。
如果是旧社会,但凡家里有口吃的,她都不会让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
第二天,李桂霞就早早的到了摊位处。
李宝强也把家里剩下的衣服都拿过来了。
“我一会儿就出发了,你们俩先卖这些,如果不够卖,再把李向东那包也打开继续卖。”
“啊?能行吗?他要是回来了,看到衣服都卖完了,咋办?”
“咋办?卖的利润分他一半。他要是过几个月回来,这衣服还不一定好卖了呢。”
李宝强嘱咐了几句后,又踏上了拿下的列车。
李桂霞第一天上班,多少有些拘谨。
大多数时候都是祁同慧说啥,她就做啥。
基本上也不怎么主动揽客。
客人问她衣服的价格,她还要问一下祁同慧。
她第一天发挥的作用就是帮忙收钱,找钱,防止有人趁乱偷衣服。
忙到下午三四点钟,基本上就没什么客人了。
“三姐,今天感觉咋样?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李桂霞坐在小凳子上,笑着回应道
“是挺有意思,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就是衣服价格我都不知道。
还有不像你这么能说会道的。”
“没事儿,我刚干的时候也不知道,干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收拾摊位的时候,旁边的摊主又凑过来了。
“大妹子,你们今天没少卖吧?得赚好几百吧?”
祁同慧对于这个邻居不太喜欢。
这人实在是太烦了,跟个特务一样。
眼珠差点就没挂在自家这个摊位上。
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有的时候又色眯眯的,让人恶心。
“大哥,哪有那么多?你别看我卖的多,但这衣服成本价也贵啊。
我家宝强去一次南方,路费就要100多,在家上火车托运费,这两百多就出去了。
在加上,这衣服本来就比较时髦,拿货价也高。
说实话,这一件衣服赚的没有之前多,只是走量之后,赚的多了些。”